想到这时。
裘天绝脑子里,一幅画面一闪而过。
威尔斯通。孔立学院,第三轮测试的广场。
那个时候,他准备动用法金宝典,结果天上那七只眼瞳,那个虚无的黑影,还有那尊沙暴巨灵,一个个就像是见了鬼。
跑得比谁都快。
一个比一个狼狈,一个比一个果决。
现在,安多希说的这些话,像一把钥匙,把他记忆里那些当时无法理解的细节,全都串了起来。
金色宝典。
翻动时有钱币碰撞的声音。
能给神明放贷。
那群神眷者背后的家伙,不是被他的气势吓跑的。
是认出了他手里的东西。
或者说,是认出了他手里那本书的“款式”。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源自于惨痛经历的条件反射。
裘天绝几乎可以肯定,那些神,百分之百在那个叫沈九州的男人手上吃过大亏。
保不齐,现在还欠着一屁股烂账没还。
一想到那副画面,他就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神明,高高在上地降临,准备展现神威,结果一低头,看见了债主家的传家宝……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这么一想,他更想得到那本属于财富之王沈九州的法典了。
那家伙,只拿到了一本,就有能力跟神叫板,甚至把神当成客户来发展业务。
这得有多少钱?
然后,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裘天绝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他低头,仿佛能看到自己那本“金钱即尊严”的法典。
裘天绝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手里的这本,在战斗这个层面,或许……是所有法典里最弱的一个。
安多希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少爷的表情,在短短十几秒内,转变了好几次。
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位爷……是财富之王沈九州的后人?
还是说,他跟沈九州有仇?
就在安多希脑子快要冒烟的时候,裘天绝终于说话了。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能把蒙拉·加兹鲁维,从堪托拉监狱里搞出来?”
这话一出,安多希脸上出现了些许的不自然。
他满脸为难,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少爷…现在已经不是把人搞不搞得出来的问题了。”
“是……我们根本进不去。”
安多希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怨气,像是在抱怨什么。
“堪托拉监狱,原本没有那么变态。都怪那个卡普洛洛·迪赛亚,他从里面打穿出来之后,监狱的防御体系就翻了三倍!”
“九重能量防护网,每一重都连接着一颗小型人造恒星作为能源。还有三万六千座全自动歼星炮台,遍布监狱的每一寸外壳。”
安多希越说,脸色越难看。
“别说是我们,我怀疑就算是星系境的强者亲临,都未必能硬闯进去。”
裘天绝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问了一句:“监狱里关押的最强者,实力难道没有达到星系境?”
安多希摇了摇头。
“五等星域,偶尔会有星系境的强者出手,但限制太多了,不到关键时刻,那些大人物不会轻易露面。”
“而且堪托拉监狱本身,就是一件堪比伪神器的特殊造物,它内部自成规则,所有进入者的力量,都会被压制在星空境巅峰。”
星空境。
听到这三个字,裘天绝眯起了眼睛。
也就是说,不管是囚犯,还是狱警,甚至是去劫狱的,最高战力都是星空境。
那事情不就变得简单了吗?
安多希还在那紧张地解释,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少爷的思路已经拐到了天边。
“少爷,这件事真的……”
“既然搞得这么麻烦,”裘天绝打断了他,“那么,只从里面搞一个蒙拉·加兹鲁维出来,是搞。”
“把里面那一千三百个,全都搞出来,也是搞。”
“那不如一锅端了,来的更简单。”
安多希:“……”
他嘴巴张了张。
什么叫……把一千三百个全都搞出来?
这位爷,是想干什么?
想要摧毁整个五等星域吗?
裘天绝没理会他内心的波涛,自顾自地往下想。
这些人,在别人眼里,是穷凶极恶,需要被永远关押起来的恶徒。
可在他裘天绝眼里……
这不就是顶级人才储备中心吗?
还是经过了整个五等星域,最严厉,最权威筛选过的那种。
能被关进堪托拉监狱的,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的。
想到这里,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
他把目光转向安多希,望着这个年轻的血族,直接说道:“安多希,你想进步吗?”
这话一出,安多希先是一愣。
进步?
他当然想。
做梦都想。
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被长老们记恨的风险,在刚才那种场合下,主动说出“圆梦方舟”的秘密。
可进步的方式有很多种,眼前这位少爷提出的这种,怎么听都像是去送死。
劫狱?劫的还是堪托拉监狱?
这比让他去单挑蒙德长老还不现实。
看到安多希脸上那一副想要又害怕的表情,裘天绝笑了。
他也不急,就这样等着。
一分钟后安多希,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想。”
“很好。”
裘天绝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一个任务。”
“帮我把有关于堪托拉监狱的一切,都给我调查清楚。”
“包括它的防御部署,人员结构,换防规律,内部派系……所有的一切。我需要一份能让我把手伸进监狱里的详细报告。”
听到这具体到令人发指的要求,安多希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任务的难度,不亚于让他去刺杀一位星系境强者。
看到他这反应,裘天绝继续说道:“困难跟机遇是对等的。你把这件事给我办好了,我给你一个广阔的未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那种你现在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这话一出,安多希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想到了奥利维尔,想到了那位凝聚出血藤皇冠的同族。
那不就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未来吗?
安多希的眼中,恐惧正在退去,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裘天绝的眼睛。
“少爷,这话算数吗?”
裘天绝笑了。
“我裘天绝说出的话,”
“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