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不知不觉里，把这片地方变成我的。等哪天真跟人打起来了，对方回头一看，身边全是我们的人。”
裘天绝说到这儿，自己都笑了一下。
“到时候他们那个表情，光想想就有趣。”
奥利维尔没接话，安静地等着。
跟了主人这么久，他知道，后面肯定还有转折。
果然。
裘天绝的笑收了，语气带上了些许的不爽。
“不过这些都得往后排。”
奥利维尔微微抬眼。
裘天绝转过身，后背靠在舷窗上，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又攥紧，反复了两次。
“这一切有个前提。”
“钱。”
“用不完的那种。”
这话说得实在。
六等星域那边虽然捞了不少，后续他大部分都砸进了天地山河卷，五等星域的，货币体系又不一样。
所以这一切，他又需要从头开始，虽然有一些捷径，但是为了低调行事，还是先忍一忍。
奥利维尔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后面挤了进来。
“这个我认同！”
希罗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裘天绝和奥利维尔同时转头看她。
希罗娜被两道目光盯得缩了一下脖子，但看两位大佬的表情不像是要发怒，胆子又大了一点。
裘天绝看了她两秒，冲她竖了根大拇指。
“孺子可教。”
希罗娜被夸得有点懵，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对方很明显是在夸她，想到这儿她傻乎乎地咧嘴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裘天绝收回目光，话题一转。
“对了，你跟裂石公会有过节，那你知道他们内部的架构吗？最强的人是什么实力？”
希罗娜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跳得这么快。
她皱着鼻子想了想，认真答道：“裂石公会明面上是个次元海里的采矿公会，但暗地里什么都干。上面一个会长，三个副会长。”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个副会长我都打听过，实力都在星河境五阶上下，不高不低，在次元海这片地方够用了。”
说到会长，她的声音压低了些。
“会长那个人很怪，好多年没露过面了，谁也没见过。但老一辈提起他，都挺忌惮。具体多强，没人说得清楚，反正传闻不太好惹。”
这话说完。
“哼”
雷一撇了撇嘴，露出了一丝不屑。
“五个星河境五阶？”
“随手捏死的货。副会长五阶都能当，那会长撑死了星河境巅峰。”
雷一连眼皮都没抬，“在我们面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希罗娜嘴角抽了抽。
她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雷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同样面无表情的人，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你们强，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一船的星空境，说这种话确实没毛病。
她现在是彻底想明白了，这个戴着面具，被圆滚滚误判为“星河境”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能让这么多星空境大佬当手下，这人的来头，恐怕比整个次元海加起来都大。
裘天绝也没多想。
裂石公会的实力，跟他手底下这帮人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真要硬打，半小时就能推平。
但他不想硬打。
动静太大，容易暴露。
想到这里，他看了雷一一眼。
“到时候你去，把那个会长给我抓来。”
雷一点头。
裘天绝打了个响指。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旁边——白杨。
希罗娜吓了一跳，差点又躲到圆滚滚身后去。
裘天绝看着白杨，吩咐道：“三个副会长，你负责。活的。”
白杨恭恭敬敬地点了下头。
裘天绝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回舷窗外面。次元海的混沌星域里，远处有几颗暗淡的光点在移动，那是来往的商船和采矿队。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希罗娜，“次元海最大的集贸星在哪？”
希罗娜眼睛一亮，这个她熟。
“铁壳城！在次元海中心区域，什么人都有，什么东西都能买到。我以前经常去那边出货，而且裂石公会的总部就在那里。”
她说着，已经跑去驾驶位，手指在控制台上噼里啪啦一通输入，调出了一条航线。
“从这里过去，用这艘船的引擎，大概六个小时。”
裘天绝点了下头。
“走。”
三艘飞船调转方向，引擎全功率运转，拖着蓝色的尾焰，朝着次元海深处那颗名为“铁壳城”的集贸星，扎了进去。
铁壳城这个名字，其实不太准确。
它不是建在星球上的城市，它本身，就是一颗星球。
一颗由无数废弃损坏,淘汰的舰船，强行拼接焊接,累积而成的机械星球。
最开始，它只是上百艘船舰组成的简陋聚集地。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舰船像藤壶一样附着上来，体积越来越大。
当这颗机械星球的体积达到自身引力的极限，无法再向外扩张时，后来者便在外围，拼接出了一个巨大的机械星环。
一个，两个，三个……
如今，整整五个巨大的机械星环，层层叠叠地套在这颗光怪陆离的星球之外，缓慢转动着，像是一件由垃圾和野心构筑而成的宇宙奇观。
裘天绝看着舷窗外这个庞然大物，脸上戴着裘荣泽的面具，看不出表情。
乱，才有机会。
越是这种鱼龙混杂，藏污纳垢的地方，越容易生根发芽。
三艘飞船按照指引，缓缓驶向其中一个星环上标记出的公共星空港。
飞船还没完全停稳，雷一和白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舰桥内。
裘天绝一行人，直接正大光明地从跳板走了下去。
唯有希罗娜，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手还下意识地摸了摸旁边冰冷的舱壁，眼神里全是复杂。
那艘破船，虽然又小又旧，但毕竟是她的家。
一旁的圆滚滚滚了过来，圆筒状的身体在她手臂上轻轻碰了碰。
“希罗娜女士，请停止进行无意义的告别仪式。”
它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却透着一种奇怪的高傲。
“根据当前形势分析，我们已经成功依附于一个潜力无法估量的强大实体，保留并怀念低价值资产，是一种不理智且拉低自身格调的行为。”
希罗娜听完，小脸涨得通红，跳起来就给了圆滚滚的金属脑壳一巴掌。
“你个破铁皮！以前是谁天天让我省这个省那个，连多买一块备用能量块都说我浪费？”
圆滚滚的独眼闪了闪。
几秒后，它用更加确定的语气说道：“那是基于当时资源匮乏的最优生存策略。现在，策略已更新。”
希罗娜被它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它。
这家伙以前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计算着下一顿的能量块够不够，现在倒好，居然开始嫌弃起自己来了？
这铁皮脑袋是跟着换主人，连程序都一起重装了吗？
裘天绝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动静，嘴角在那张苍白的面具下，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踏上铁壳城的甲板，一股混杂着机油,劣质酒精和各种生物体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宽阔的通道上人来人往，奇形怪状的外星种族随处可见，叫卖声,争吵声,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希罗娜张开双臂，狠狠吸了一口这熟悉的空气。
机油，劣质酒精，还有各种生物混杂在一起的汗臭味，这味道让她无比安心。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多久。
一个黑影从旁边的角落里贴着墙根，贼头贼脑地窜了出来。
是个鼠族。
那家伙只有半人高，一身灰扑扑的皮毛，两颗绿豆大的眼睛闪着精光。他绕过两个正在交易的壮汉，几步就蹿到了希罗娜的旁边，枯瘦的爪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还敢回来！”
希罗娜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挣脱。
那鼠族人就扯着嗓子，用一种尖利到刺耳的声音大叫起来。
“我抓到她了！希罗娜！她是我的！一万星系币！”
这一声尖叫，周围原本嘈杂的环境，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紧接着，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希罗娜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忘了一件事，自己好像上过通缉名单。
她知道铁壳城是什么地方。在这里，一万星系币，足够买一条命。
“咻——”
一道能量弹，拖着蓝色的尾迹，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直接从人群中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射了出来。
目标不是希罗娜。
而是那个死死抓着她胳膊的鼠族。
噗！
一声闷响。
那鼠族人的上半身，整个炸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下半身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抓着希罗娜的爪子也还没松开。
温热的血和碎肉，溅了希罗娜一脸。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操！死老鼠也想抢老子的钱！”
一个满脸横肉，胳膊比希罗娜腰还粗的独眼壮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手里还端着一把正在冒烟的能量枪，枪口对准了希罗娜，脸上充满了狞笑。
“小妞，你的人头，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