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绝看着那个抱着机器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虎族小姑娘，又看了看这艘到处都是机油味，连灯都灭了的破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他想低调。
但这地方，也太低调了点。
破成这样，怎么在五等星域混？
刚才这小姑娘说，有人来找麻烦了。
正好，送上门来的，不用白不用。
裘天绝一抬手，掌心凭空多出了一张朴实无华的面具。
【虚无者之面】。
他看着面具，心里琢磨着，不知道这次戴上，那个藏在里面的家伙还会不会跑出来。
不过无所谓了，从今天起，这张脸恐怕要跟着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随手将面具扣在了脸上。
下一秒，他的身形，骨骼，乃至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发生变化。
几个呼吸之间，那个冷峻的裘天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里带着几分阴柔，嘴角习惯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邪笑的青年。
正是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哥，裘荣泽。
一直从指缝里偷看这边的希罗娜，看到这一幕，眼睛猛地瞪圆了。
把模样给变了？这是不想让人知道？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杂念都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啊！”
她夸张地叫了一声，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刚才眼睛进沙子了！真的！我天生就是个瞎子！”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摇头。
“而且我记性很差的！真的，我脑子不好，比鱼的记性还差！鱼能记七秒，我只能记三秒！三秒前的事我都忘了！”
说着，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小心翼翼地放开手，露出一双茫然又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面前这个“新”男人。
“咦？大哥哥，你是谁呀？我们这是在哪里呀？我又是谁呀？”
“……”
这拙劣的演技，让船舱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裘天绝身后的雷一和刺猬等人，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裘天绝心里甚至觉得，这家伙的演技，比当古斯塔夫，还要差上不少。
就在这时，
一直被希罗娜抱在怀里的圆滚滚，独眼里的红光闪烁了几下，亮度迅速衰减。
“警告…逻辑模块冲突……”
“智能核心……能量溢出……”
“正在…格式……化……滋滋……”
随着一阵电流的杂音，圆滚滚独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圆筒状的身体一歪，倒在地上，不动了。
话音刚落，它独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圆滚滚的金属脑袋一歪，彻底“死”了过去。
看着这一对活宝，裘天绝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奥利维尔，眼神像是在问：你从哪儿捞来这么两个极品？
奥利维尔也是一脸的无奈，只能对着他，几不可查地耸了耸肩。
裘天绝收回视线，不再理会这装瞎的和装死的。
他转过身，看向舷窗外那片漆黑的虚空，此时，三个光点已经清晰可见。
他看着舷窗外那三个越来越近的光点，脸上戴着裘荣泽的面具，表情也变得有几分玩味。
奥利维尔上前一步，声音很低。
“主人，需要处理掉吗？”
“不急。”裘天绝抬了下手，“先看看他们，准备怎么做。”
如果对方识趣，献上一艘船，他也不介意放他们一条生路。
要是不识趣……那就更简单了。
说话间，那三艘明显大了一圈的飞船已经呈品字形，将这艘破烂货船团团围住。
其中一艘最大的飞船腹部，一个巨大的舱门打开，一条粗壮的机械臂探了出来，前端的抓钩“咔”地一声，死死扣住了希罗娜的飞船。
巨力传来，整艘船猛地一震，然后便被强行朝着那漆黑的船舱拖了进去。
奥利维尔看着这个过程，嘴角动了动。
“主人，您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吗？”
裘天绝也想起来了。
当初在磁悬回廊，他好像也经历过这么一遭。
想不到，今天居然能重温一次。
很快，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飞船被重重地丢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舷窗外，刺眼的灯光亮起，照亮了一个巨大的机库。
“哐当！”
希罗娜飞船的舱门被从外面暴力踹开。
十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浑身挂满武器的壮汉冲了进来，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男人，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死丫头片子！给我滚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的希罗娜，脸上全是狰狞的笑意。
“你也有今天！敢抢老子的东西！看老子不把你卖到黑环星的马戏团里去当玩物！”
希罗娜浑身一抖，抱着脑袋，哭得更凶了。
疤脸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一脚踢开挡路的桌子，视线这才落到了裘天绝等人的身上。
他愣了一下。
船上还有别人？
他上下打量着这几个穿着干净，气质和这艘破船格格不入的人，特别是为首那个脸色苍白，看起来像个小白脸的青年。
“你们是她什么人？”疤脸男人用手里的枪管指了指裘天绝，语气很不客气，“她的同伙？”
裘天绝没说话。
雷一和刺猬站在他身后，看着这群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疤脸男人。
“他妈的，问你话呢！哑巴了？”
他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推裘天绝的肩膀。
“你想死。”
奥利维尔的声音不大，却让疤脸男人的手僵在了半空。
疤脸男人扭头看向奥利维尔，眼睛眯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危险。
这个一动不动站在旁边的男人，身上有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
作为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慢慢收回手，枪口却依然对准裘天绝，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就在这时，裘天绝说话了。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现在，你们所有人，坐上那两艘船，从我眼前消失。”
这话一出，疤脸男人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壮汉却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
“我操！都到我们船上了还敢嚣张？！”
那壮汉往前走了一步，用枪管敲了敲自己的胸甲，发出“砰砰”的声响。
“知道我们是谁吗？整个次元海，都是我们“裂石公会”的地盘！你敢这么跟我们说话，活腻味了？”
“就是！弄死他们！”
“把他们挂在船头，当装饰品！”
他身旁的十几名壮汉跟着纷纷叫嚣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疤脸男人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可手下的话已经喊出口，把他架在了那里。
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管他是什么来头，在自己的船上，还能翻了天不成？
裘天绝看着这群吵闹的家伙，摇了摇头。
算了。
跟蠢人说话，浪费时间。
他打了个响指。
刺猬从他身后走出一步。
“找死！”
那个莫西干壮汉吼了一声，第一个将枪口对准了刺猬。
其余十几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十几把武器的枪口同时锁定了那个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然后，他们看见刺猬身上的黑袍轻轻抖动了一下。
仅此而已。
下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个叫嚣得最凶的莫西干壮汉，额头正中心，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狰狞的那一刻，眼神却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
不只是他。
他身后的十几名壮汉，每一个人的额头上，都在相同的位置，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血洞。
十几根灰白色的骨刺，从他们后脑穿出。
“呃……”
莫西干壮汉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响，然后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砰！砰！砰！
十几个壮汉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沉重的外骨骼装甲砸在甲板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机库里瞬间死寂。
只剩下那个疤脸男人，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枪还举着，身体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躲在后面的希罗娜，张大了嘴巴。一脸小呆瓜的模样。
裘天绝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对着那个还站着的疤脸男人，扬了扬下巴。
“船，不错。”
“现在，是我的了。”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身后的奥利维尔和雷一吩咐道：
“既然杀了，就杀干净点。”
“把剩下两艘飞船上的人，也解决了。”
话音落下，奥利维尔和雷一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