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得死——”
羽伊·萨多奇一声怒吼,手握住了胸前的吊坠,猛地一扯链子崩断。
挂坠落进掌心,他一握,金光从指缝里散出来,顺着手背往上爬。
他这辈子没被这样耍过。
他要宣泄,他要杀人,他要杀杀杀。
“羽伶武装。”
四字落下。
光点所过之处。
一身极度优美的铠甲包裹了他的全身。
右手里多出一柄剑,只见他轻轻一挥空气中就多了一道白痕。
对面那个中年男子盯了眼这套铠甲,在看见对方那不太正常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羽伊·萨多奇没给他多看的时间。
剑直冲咽喉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心里骂了句“疯狗”,往侧边一闪,剑风擦着他右耳边过去,把几缕头发齐根削断。
紧接着他就朝着另外一侧重拳轰出,一声爆鸣声,带着他整个身体横的就冲了出去。
他可没有时间跟这个家伙纠缠,很明显这家伙恼羞成怒了。
跟他耗下去太不理智,撤!
羽伊·萨多奇没追他。
他转身,目光定在那名阴郁的虫嗣身上。
就是这个蝼蚁,居然用如此肮脏的手段攻击自己的后背。
杀了他,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光翼一振,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阴郁男子反应快,双臂平举,那些密集的小孔开始有规律的收缩,气流声绵密。
掌心的空洞深处,灰绿色的能量已经在翻涌聚集。
噗!噗噗噗!
连续十几发腐蚀气炮脱手而出,灰绿色的光柱在虚空中交错排开,把前方的空间堵得密密实实。
他的思路很清楚,这家伙速度很快,单发打不中,那就用弹幕覆盖。
可惜,他的对手是天羽族。
羽伊·萨多奇的身形在六道气炮之间穿行,完全没有规律。
几道残影闪过,所有腐蚀气炮全部落空。
距离缩短到五十米之内。
阴郁男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对方的速度比他预估的要快。
既然想躲,那就大规模爆破,双臂上所有小孔同时张到最大,手臂急速膨胀,掌心那个孔洞剧烈蠕动。
羽伊·萨多奇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剑尖亮了一下。
他整个人贴着一条直线切入阴郁男子的右侧死角,速度快到只剩一抹金白色的残影。
那柄窄剑递出去的速度眼睛已经跟不上了,剑锋过处,空气被割开一条白线。
阴郁男子来不及转向。半蓄满的气炮被迫提前释放。灰绿色的气柱从萨多奇肩头三寸的位置掠过。
剑尖已经抵到了胸前。
然而羽伊·萨多奇忘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决斗场。
他身后那些虫嗣,可没有一对一的规矩。
嗖——
侧方的空气被撕开。
他的余光里,一条布满倒刺的长鞭,正以刁钻的弧度抽向他的腰肋。另一条从头顶压下来,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是另一名虫嗣。那家伙的两条手臂已经彻底变形,从肘部往下,化作两根近二十米的骨鞭。鞭面上倒刺密布,每一根刺尖都挂着绿色的液体,在空中甩动时拉出细长的丝线。
两鞭同至,一上一下,把退路封了个干净。
羽伊·萨多奇展翼一收。
光翼死死贴紧身侧,剑横到头顶。
铿——!
剑刃和第一条鞭面正撞,力道从手臂一直震到肩膀。倒刺划过剑身,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第二鞭紧跟着到了。
抽在了他左肋的光羽之上。
啪!
羽伊·萨多奇整个人横飞出去,身体还在空中翻滚,手中的长剑一顿。
那另一根长鞭不知何时已经卷上了剑身,从护手到剑格缠了整整三圈,上面的倒刺嵌进金属纹路里,咬死。
长鞭虫嗣扯了一下。
那力道,直接把羽伊·萨多奇往回拖了两米。
“呵。”
羽伊·萨多奇的金色竖瞳眯了一下。铠甲胸口处的符文亮了。整片符文阵列同时激活,光从甲缝里透出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剑柄。
一挥。
长剑划过,刚才还坚硬如铁的长鞭,直接被一剑六段。
一瞬的犹豫,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左侧,一声爆鸣声传来。
灰绿色气炮,已然到了面门。
与此同时,另一根骨鞭从他下方死角扫来。
上下夹击,避无可避。
羽伊·萨多奇并未闪避。
他甚至没去看那道致命的气炮。
电光火石之间,他左手猛然下探。
“铛!”
一声脆响。
覆盖着符文的铠甲手套,扣住了那根高速抽来的长鞭。鞭身上的倒刺与手甲摩擦,溅起一串细碎的火星。
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换做旁人,整条胳膊恐怕都会被这一下直接扯断。
可羽伊·萨多奇只是闷哼一声,借着这股拉扯的惯性,手腕猛地发力一拧!
他整个身体被硬生生横向甩出了三米,像被无形的手拽离了原地。
嗤——
那道本该命中他脑袋的腐蚀气炮,贴着他原来的位置一穿而过,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灰绿轨迹。
死里逃生。
这只是反击的开始。
被他扣住的那名长鞭虫嗣还没来得及变招,就感觉手中一轻。
羽伊·萨多奇松手了。
那一刹那,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仿佛都被抽离了。
他整个人,连同手中那柄窄身长剑,彻底化作了一道极致的金白色光线。
一道光焰,自虚空中一闪而过。
四十多米的距离,被瞬间抹平。
光线从那名长鞭虫嗣的身体中一穿而过,余势不减,又向前冲出几十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长达百米的璀璨光痕,久久不散。
被贯穿的长鞭虫嗣,所有动作都停滞了。
它呆呆地悬在半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空洞,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痕,以它的额头为中心,向下蔓延。
轰!
那具身体,由内而外地炸开,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塔楼顶端。
裘天绝看着那道经久不散的光痕。
“这套铠甲,卖相不错。”他评价道,“威力也够。”
奥利维尔点了点头,天羽族的底蕴确实不凡,那套铠甲在瞬息间爆发出的威能,足以威胁到任何同级别的对手。
然而,裘天绝却在此刻“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道本该射偏,正在虚空中逐渐逸散的腐蚀气炮上。。
那团灰绿色的能量,在飞出数百米后,势头已尽,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可就在这时,它在空中急速的,弹射了几下。
猛的长了一圈,就好像吃了大补药一样。
紧接着它的速度陡然加快,以一个极度刁钻,猥琐的角度,朝着羽伊·萨多奇的后方急坠而去。
目标,非常明确。
羽伊·萨多奇刚刚完成绝杀,正是气势最盛,心神最放松的瞬间。
他甚至没感觉到背后的能量波动。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
声音不大,却让战场上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那团腐蚀气炮,不偏不倚,正正轰在了羽伶武装的裆部。
金色的铠甲符文光芒大盛,硬生生扛住了这次攻击。
但那股冲击力,以及紧接着炸开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灰绿色气体,像一朵盛开的毒花,将那片区域彻底包裹。
嗤——
金绿二色的能量剧烈反应。
羽伊·萨多奇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僵成了一座雕像。
他缓缓低下头。
满脸的错愕。
远处虚空中。
正在隐匿状态的古斯塔夫,再也憋不住了。
巴掌大的小东西在空中翻滚,两只前爪抱着圆滚滚的小肚皮,六只眼睛全都笑成了月牙,整个身体都在无声地抽搐。
它最下方那对操控空间的漆黑瞳孔里,幽光一闪一闪。
坏事,就是它干的。
塔楼顶端,裘天绝的嘴角扯了一下,又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小东西……”
他摇了摇头,看向奥利维尔。
“你说,这招是不是该有个名字?”
奥利维尔面无表情,血色眼眸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微微欠身。
“属下愚钝。但想来,应该会是个很响亮的名字。”
话音未落。
高空中,那尊金色的“雕像”终于忍不了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响彻了整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