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奥利维尔身上。
此刻这位血族的脸上,也不好看。
不用问,他也看到了那段影像,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裘天绝收回了去。
“行了。”
“清点一下唾弃之地的家底,所有能动用的资金,我要个总数。”
“早已准备妥当。”
奥利维尔没有半分迟疑,他甚至都没有去操作,只是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微光一闪,一道清晰的光幕便投射在两人面前。
一排排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资产列表,密密麻麻浮现在两人面前。
从几个稀有物资的交易,到数万个黑市的交易份额,再到那些根本见不得光的灰色买卖……零零总总。
然而,当那串代表最终总额的数字,在光幕最下方跳出来时,整个旗舰舰桥内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两千八百七十万亿。
裘天绝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串数字上轻轻敲了敲。
“嗒。”
“嗒。”
他没说话。
但奥利维尔,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主人,很不爽。
半晌,裘天绝才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就这么点?”
奥利维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身为唾弃之地的主宰,执掌这片混乱星域不知多少岁月,最后全部家当加起来,就这么点钱。
说出去,确实有点掉价。
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主人,海拉……她对经营没什么概念。”
“唾弃之地产出虽然有几样独特的珍稀材料,但产量有限,且大部分都被她用来维持统治,或是赏赐给了手下。”
“她所有的资金,几乎都砸进了‘唾弃军团’这个无底洞里。”
“后来她的主要资金来源,就是靠着军团在外烧杀抢掠。”
说到最后,奥利维尔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总结一下就是,这位唾弃之地的女王,本质上,就是个守着宝山不知道开发的穷鬼。
而那点唯一值钱的东西,也在半途被我们彻底打残了。
听完这番话,裘天绝脸上的嫌弃更浓了,他摇了摇头,都懒得再评价半句。
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划。
“滴。”
一声轻响,海拉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家底,悉数转入了他的个人账户。
看着个人终端里那串数字,裘天绝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钱,不够。
看来,只能以战养战了。
想到这儿,他看向了奥利维尔。
“把我们所在的位置,坐标,用最快的速度,泄露出去。”
奥利维尔先是一怔,随即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懂了。
主人这是准备把饵撒出去,准备把那些蠢货一网打尽。
“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裘天绝朝着舰桥边走边说。
“我倒是想看看,谁的胆子最大,第一个过来送死。。”
“遵命。”
奥利维尔转身离去。
....
舰桥的金属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裘天绝坐回舰长席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舰桥。
片刻后,他闭上了眼。
一道无声的指令,在精神网络中荡开。
唰!唰!唰!
舰桥内,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一道道沉默的身影悄然浮现。
一共三十三道。
每一个都散发着星河境的恐怖威压。
其中二十道人影,是在来唾弃之地的途中转化成功的虫嗣,只是等战斗开始到结束,他们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裘天绝睁开眼,视线从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扫过。
“炎托斯。”
队列最前方,身材高大的龙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你带四个人,去雷蒙托星域,万影星空集团总部,保护我的母亲,秋雨彤。”
他停顿了一下。
“任何试图靠近的可疑目标,不论身份,不需要审问,直接清除。”
“遵命。”炎托斯低头。
裘天绝的目光转向另一人。
“赫拉德。”
“在。”
“泰坦星域,你同样带四个人去保护裘家。”
赫拉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些杂碎在对我没办法之后,绝对把主意打到我的家人身上。”
“明白。”赫拉德重重点头。
“去吧。”
裘天绝挥了挥手。
炎托斯和赫拉德各自点了四名星河境虫嗣,十道身影转身,正准备通过空间跃迁离去。
“等等。”
十人动作齐齐一顿。
“每队,再带二百名半步星河境。”裘天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发生。”
十个人,虽然无比强大,但毕竟人数在这里,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炎托斯和赫拉德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精神指令发出,四百名半步星河境虫嗣,迅速集结完成,快速融入了他们的队伍,随即,一行人消失在旗舰之上。
偌大的舰桥,瞬间只剩下二十名星河境虫嗣,以及裘天绝一人。
他闭上眼,沉思起来。
第二天。
天地山河卷内,三千个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甲壳,形态介于蜘蛛与蝎子之间的奇特虫族单位,在三只脑虫的带领下,被投放到了唾弃之地污染最严重的几个区域。
它们是专门针对各种辐射与剧毒环境,催化出的“适应者”。
它们不攻击任何活物,唯一的任务,就是吞噬污染,然后……进行转化。
最后用这种转换物质培养菌群,为虫群以后的繁殖打下基础。
半天后。
三只体型超过百米的臃肿虫后,被安置在了唾弃之地的地底深处。
它们开始适应环境,开始尝试孵化虫卵。
天地山河卷,彻底沦为了一个,超级战争兵工厂。
资金如同流水般消耗,换来的是战力的几何级数增长。
短短几天。
原本只剩下二十多名的星河境虫嗣,数量再次暴涨到了五十人。
半步星河境的数量,恢复到了两千之众。
至于星云境九阶,更是突破了一万大关。
这还不算那些以万为单位、正在唾弃之地各个角落疯狂行动的普通虫群。
裘天绝站在最高的塔楼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开始显现出秩序的城市,眼角的残忍之色越来越浓。
他在等,等谁第一个跳进来!
他手里的这把屠刀,早已饥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