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整个丹都是您的。
您居然还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心里这么想，嘴上是万万不敢说的。
沉默，是此刻唯一安全的回答。
可主人的问题，必须回答。
答不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颗蔫巴巴的红毛丹在半空中剧烈地抖了抖，几乎是耗尽了所有思考能力，才挤出了一道微弱的意念。
“主人…要不……我把整个唾弃之地，送给您？”
这是它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虽然是个垃圾场，但好歹……够大。
裘天绝听到这句话。
他想到了自己的计划，想到了虫族。
点了点头。
“很好。”
厄姆勒尔直接，愣了愣。
这也行?
真可以？
它没听错吧？
现在上面的大人物，口味都这么重的吗？
还是说，主人有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特殊癖好？
就在它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大手将它重新攥住。
裘天绝点了点它毛茸茸的表面。
“以后，你继续住在这里。”
厄姆勒尔心中一喜，还能呆在老家？
“但是，我会对这里进行改造。中间有任何不开眼的家伙跳出来阻止……”裘天绝顿了顿。
“你知道该怎么做。”
厄姆勒尔那亿万瞳孔组成的复眼瞬间亮了。
它明白了！
主人这是要把它当成这片土地的“监工”！
“明白！主人放心！”它拼命点头，意念传递得前所未有的顺畅，“谁敢阻止您的大计，不用您动手，我第一个把它吃了！”
表完忠心，它又小心翼翼地补上了一句。
“那个…主人，您……不生气了？”
“嗯？”
“那个海拉…不是您的朋友吗？我把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裘天绝打断了。
“谁告诉你，她是我朋友？”
厄姆勒尔：“啊？”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收拾她。”
“……”
厄姆勒尔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所以……自己一不小心，把主人要收拾的敌人，给提前拍死了？
这算什么？
可主人的敌人，不应该也是那种毁天灭地的存在吗？怎么会…这么脆？
它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粥。
裘天绝懒得跟它解释，转过身，看向从舰桥里走出来的奥利维尔等人。
“准备接收绿底之城。”
“所有反抗者，杀无赦。”
“是！”
众人轰然应诺，压抑许久的气终于顺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
厄姆勒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自己。
它艰难地转动身躯，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裘天绝的手边，正扒着他的手掌，好奇地盯着自己。
左看看，右看看。
那眼神，纯净，好奇。
但厄姆勒尔却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另一道让它深恶痛绝的气息也凑了过来。
“啾！”
古斯塔夫扇动着小翅膀，飞到了另一侧，六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那颗红毛丹，眼神不善。
就是这个东西！
追着自己戳屁股的大坏蛋！
现在变成这么小一坨了？哼!，变小了就是小坏蛋!
它绕着红毛丹飞了两圈，挺了挺小胸膛，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好把刚才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被这一左一右两个小东西夹在中间。
厄姆勒尔，一动不敢动。
甲板上的气氛，因为两个小东西的靠近，变得有些微妙。
终于露娜开口了。
“主人，它能吃吗？”
问完，她还吧嗒了一下嘴，小声补了一句。
“它这样粉粉嫩嫩的,甜不甜？”
此话一出，厄姆勒尔直接炸毛了！
它全身的红毛根根倒竖，整颗球都涨大了一圈，那只从缝隙里偷窥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吃？
甜不甜？！
我堂堂绿蛆之狱的霸主，唾弃之地的根源，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恐怖存在……你居然问我甜不甜？！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还想吃它？
问题是这小东西还没它的一个毛粗！
另一边，古斯塔夫找到了报复的机会。它绕着红毛丹飞了一圈，确认这家伙真的毫无威胁后，胆气瞬间暴涨。
伸出一只前爪，学着露娜的样子，对着那颗红毛丹就是一通乱戳。
“啾！啾啾！”
——叫你刚才戳我！现在换我戳你！
被这一左一右两个小祖宗夹在中间，厄姆勒尔整个丹都不好了。一个想吃了它，一个在戳它屁股。
要不是自己的主人在这里，他真想一触须把这两个货抽飞到十万光年外去。
可现在，它连抖都不敢抖一下。
更别说反抗了。
“行了。”
裘天绝终于开口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露娜和古斯塔夫的脑袋上，一人来了一下脑瓜崩。
“都是污染，吃了闹肚子。”
他又瞥了一眼还在耀武扬威的古斯塔夫。
“还有你，被人追着打的账还没算，有脸在这欺负一个不敢反抗的？你可真是给我长志气了”
古斯塔夫的爪子瞬间停在半空，六只眼睛里的嚣张气焰立刻熄了火，委屈巴巴地收回翅膀，飞到一边画圈圈去了。
露娜捂着脑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灰溜溜地跑回了舰桥。
清净了。
裘天爵这才把视线重新落回手掌上的这颗红毛丹上。
“回去以后，唾弃之地里那两头腐化利维坦，给我训出来。”
厄姆勒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全身的毛都伏贴下去，拼命晃动身体，表示明白。
“别让它们天天睡觉，以后，它们就是这地方的看门狗。”裘天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主人！小事一桩！”厄姆勒尔的意念传递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最后一件事。”
裘天绝顿了顿。
“我会往唾弃之地，放一些虫族进来，让它们在这里繁衍。”
“它们可能会进入绿蛆之狱，到时候，别把它们当零食吃了。”
这一次，厄姆勒尔晃动的身体停住了。
虫族？
那种一捏就死一片的低等生物？
主人要把这种蝼蚁，放到自己的地盘上来？它虽然不理解，但这是主人的命令。
“遵命，主人。”
它答应得很干脆。
就算主人想在这里养一群鼻涕虫，它也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裘天绝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一弹，将这颗红毛丹弹了出去。
“就这样吧！回去干活。”
嗖——！
红影一闪，厄姆勒尔用尽了毕生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天际。
裘天绝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还在用尾巴尖画圈圈诅咒红毛丹的古斯塔夫。
他没再理会这小东西，目光越过狼藉的战场，望向那片正在逐渐恢复平静的绿色海洋。
海拉死了。
唾弃之地易主了。
这第一步终于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