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刺鼻的血腥气弥漫不散。
林渊一袭青衫,负手立于六阶隐匿大阵的核心节点之中。
十丈之外的碎肉堆里,那枚属于化神中期男修的储物戒指正泛着微光。
他神色毫无波澜,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刚才那道隐秘至极的传讯流光飞出,他的强悍识海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他,完美融入了周围的漆黑岩壁之中,静静蛰伏。
一个时辰后。
通道外突然传来两道凌厉的破空声,连带着周围的空间法则都泛起阵阵涟漪。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身法极快,掠入溶洞最深处。
两人周身激荡着化神中期的强悍威压。
他们服饰华贵,举手投足间却透着掩饰不住的阴冷煞气。
男修一袭黑袍,掌心握着一把暗红色长刀。
女修穿着紫裙,手里提着一柄寒芒四射的长剑。
林渊目光扫过那刀剑。
通过神识,他瞬间判断出这两件兵器的形制尺寸,竟与那面致命石壁上的凹槽分毫不差。
“又有大鱼上钩了,倒是省了咱们不少破阵的力气。”
紫裙女修娇笑一声,上前两步。
她并未伸手去捡,仅是心神一动,地上的储物戒指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她的须弥法宝之中。
黑袍男修扫了一眼满地碎肉,冷笑连连。
“这帮贪婪的散修,拿到一张破地图就以为能得炼虚造化,全都是给咱们送资源的蠢货。”
林渊隐在阵内暗处。
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很快理清了这局中局的脉络。
紫裙女修神识探入刚刚得来的戒指中扫了一番,嘴角的笑意更浓。
“资源不少,这个倒霉蛋身家挺丰厚。
“这破地方,也就这点用处了。”
黑袍男修目光盯着前方的石壁,语气幽幽:
“是呀。
“想当初,咱们得到地图和信物,费尽千辛万苦闯进来。
“谁能想到,这石壁后面竟是个空壳子。”
“所幸,这绝杀机关可是货真价实。”
紫裙女修眼神发狠。
“替咱们引来并解决了这么多化神期的废物,也算是废物利用。
“再收割几十年,咱们冲击炼虚期的底蕴就都凑齐了。”
话音刚落。
紫裙女修手中的长剑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极致的杀机。
剑光化作一道惊雷,直刺黑袍男修咽喉要害!
同一瞬间,黑袍男修手中的暗红长刀也劈出一道撕裂虚空的狂暴刀芒,直斩女修腰腹!
轰!
刀剑相交,狂暴的冰火真元在溶洞内轰然炸开。
劲风卷起地上的碎肉与尘土,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坍塌。
两人一触即分,同时向后暴退数丈。
稳住身形后,他们目光紧盯着对方。
林渊在阵中挑了挑眉,眼底掠过戏谑。
这两人竟毫无征兆地直接打起来了。
这修仙界的同盟,果然比纸还薄,充满了算计与背叛。
紫裙女修挽了个剑花,绝美的脸庞上笑容不减分毫。
“赵道友,你杀不了我的。
“怎么,想要抢我的信物,独吞这里的机缘?”
黑袍男修将长刀横在胸前,冷哼一声:
“柳道友,你不也是一样的想法?
“你我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既然杀不掉对方,还是老规矩,储物戒里的资源平分。”
“赵道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紫裙女修顺势收起长剑,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场招招致命的生死搏杀根本不存在。
“本座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
“毕竟这地方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错,我也正有此意。”
黑袍男修面不改色地顺坡下驴。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那凛冽的杀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将虚伪演绎到了极致。
紫裙女修转头看向石壁:
“好了,赵道友,我们一起把机关打开,再补充点灵石进去。
“不然下次再来化神修士,灵石耗尽,可就没办法绝杀了。”
黑袍男修点点头,迈步走向石壁:
“那是自然。
“还有洞府外围这一路上的机关和阵法,都需要重新布置加固。”
紫裙女修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真不知道你费那闲工夫弄那些没用的破烂干什么。
“你外边布下的那些机关,伤到过哪个化神修士了?”
黑袍男修停下脚步,语气透着一丝自得:
“你不懂。
“如果外边毫无阻碍,直接让人走到这石壁前,谁能不谨慎?
“谁会心甘情愿地去触发机关?”
他伸手指了指石壁上的凹槽。
“只有在闯入的过程中,耗费了大量的真元,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们才会产生不甘心的执念。
“当他们自以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终点时,戒备心反而最弱。
“为了里面的机缘,他们必然会冒险一搏。”
紫裙女修闻言,眼神微变:
“你这算计人心的本事,确实毒辣。
“好了,放信物吧。”
林渊站在暗处,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好深的算计。
利用修士的执念与沉没成本,一步步将人引入死局。
这等心机,在修仙界确实能活得长久,只可惜,他们今天撞上了自己。
只见两人走到石壁前,极有默契地同时抬手。
长刀与长剑精准地嵌入石壁中央的凹槽之中。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起。
石壁中央那足以绞杀化神中期的绝杀阵纹并未触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轰鸣。
厚重的暗金石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方圆数丈的密室。
密室空空如也。
唯有中央地面的阵纹上,镶嵌着数百枚黯淡无光的极品灵石。
两人走入密室。
他们轻车熟路地将耗尽灵气的废石剔除,换上崭新的极品灵石。
随后,紫裙女修将刚才得来的储物戒指倒空,两人在密室里快速将资源一分为二。
做完这一切,两人退出密室。
石壁缓缓合拢。
两人伸手拔出刀剑信物。
转身向外走去。
他们各自占据着通道的一侧,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安全距离,互相提防着对方的突然发难。
两人渐渐走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正好步入林渊隐匿的大阵范围。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既然已经洞悉了这诱杀局的底细,这两人就留不得了。
就在刚刚,趁着他们进入密室的空档,林渊并没有闲着。
身为七阶阵法大师,他早已将纯粹的六阶隐匿大阵,悄无声息地升级成了隐匿与攻杀一体的太乙天罗阵。
就在两人踏入阵眼区域的瞬间。
林渊双手结印,通玄巅峰的阵之道法则轰然引爆!
“六阶太乙天罗阵,起!”
三十六枚阵旗从虚空中显化,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无数银色的法则丝线纵横交织,瞬间结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整个通道彻底封锁。
狂暴的绞杀之力直接向阵中的两人倾泻而下。
“怎么回事?!”
紫裙女修脸色剧变,手中长剑猛地挥出一道冰霜剑气,试图劈开结界,却被阵法光幕轻易弹开。
她猛地转头,目光怨毒地盯住对面的黑袍男修:
“赵千绝!
“你竟敢暗中布阵算计我?!”
黑袍男修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六阶阵法逼得手忙脚乱。
他祭出一面玄铁盾牌挡住绞杀而来的法则丝线,怒吼出声:
“柳如霜,你少血口喷人!这分明是你趁我不备布下的杀阵,这与我无关!”
“哼,鬼才信你!纳命来!”
柳如霜根本不听解释。
在这等连化神中期都能绞杀的绝杀之局中,除了眼前这个一直互相算计的同伴,还能有谁?
她不惜耗费本源,逼出一口精血落在长剑上。
剑芒暴涨,化作漫天冰雪风暴,直接向赵千绝席卷而去。
“疯婆娘,真当老子怕你!”
赵千绝也是凶性大发。
暗红长刀卷起滔天血焰,迎着冰雪风暴狂劈而下。
轰隆隆!
两人在狭窄的太乙天罗阵中,毫无保留地拼杀起来。
冰火真元疯狂碰撞,震得阵法光幕剧烈摇晃,鲜血很快便染红了阵内的地面。
林渊立于阵法核心的安全节点,刚刚祭出的六阶极品泰阿剑发出一声细微剑鸣,随后缓缓收敛了那极致的锋芒。
他看着阵中打得不可开交、招招致命的两人,眼神淡然。
既然这两人如此“配合”,自己倒也省了出剑的力气。
狗咬狗的戏码,最是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