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茶的口感和汤茶的口感自然不同。
对于太子刘据、太傅石庆等人来说,第一次品尝,味道确实有一些清香。
而对于一些一个月也就吃上那么几次肉的人来说,炒茶的茶叶喝下去那就是在刮油,很容易就饿了。
秦奕也没打算把这炒茶的茶叶卖给普通百姓,只做高端的商品。
用上好的瓷器装着茶叶,一罐茶叶可以卖到上千金,完全就是走奢侈品路线,针对贵族们的一款商品,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的!
所以,他直接把后世的一些营销手段,在这大汉给展示出来。
先让太子刘据赐名。
让这炒茶的茶叶和太子的名誉挂钩,吸引那些贵族的目光。
随后还有几招呢。
太子刘据得知自己还要给这茶叶赐名,沉默片刻,望着杯中如初秋远山一般清雅的茶汤,缓缓开口道:“此茶生于雨后晨露,承天光清露,气韵绝尘,便赐名‘青露’。”
“谢殿下赐名。”陆明从容行礼。
随后陆明又取出中品青茶,另行冲泡,香气较之露华青稍淡,却也温润适口,更适合日常饮用。
这中品的青茶,走的就是量产了。
往后,这青茶茶叶便是一般的贵族也能喝上一口,等到茶商多了起来,便是普通人,也能喝一口。
当然,普通人的肚子里面没什么油水,喝这种茶,只会越喝越劳人。
陆明则是当即捧起茶盏,先是端给了太子刘据,随后又端给太傅石庆,施礼道:“太傅学识冠绝朝野,还请太傅为此中品清茶赐名。”
石庆品过一口,眉眼舒展,素来肃穆的面容难得柔和几分,思忖片刻,言道:“此茶温润平和,不争鲜香,内敛守拙,恰合君子守礼之心,便名‘守拙’。”
陆明心下吐槽了一下。
看来,这位太傅也是没什么品味的人。
取的名字,也比较符合他这种酸儒。
明明就一茶叶,非要取名什么‘守拙’?
守拙茶?
啧啧。
太没品了。
心下也只是吐槽了一下之后,又取出最后一罐漆黑瓷罐封存的红茶,沸水冲泡,茶汤赤红如琥珀,香气醇厚绵柔,与青茶清冽截然不同,风味独树一帜。
刘据与石庆皆是大感惊奇,他从未见过仅仅是茶叶,而非茶团,就能泡出来这般赤色茶汤,一时大为震撼。
至此,青露、守拙、红茶,三款名茶尽数现世。
而后秦奕当众定下售卖规矩,行极致饥饿营销的手段。
三款名茶不分品级贵贱,每月仅限十罐,统一定价千金,不议价、不加量、不私下售卖,想要购茶者,需提前至博望苑登记排队,先到先得。
太子刘据一听,当即问道:“陆主事,如此,这茶能卖得出去吗?”
陆明回道:“殿下,仅仅是这青露便是难得的上品茶叶,不是每天都会下雨的呀,物以稀为贵。”
“此青露用山泉水泡出来之后,喝之如同自然之味,十分难得,甚至是还有提神醒脑,延年益寿之功效呢!”
“不仅如此,我采用的乃是上等瓷器存放,能存放很长时间,保证其味道不会很快变淡。”
“而且,此茶乃是殿下为其赐名,仅此一点,就价值千金!”
太傅石庆现在已经几乎是站在了陆明这一边,在陆明说完之后,也是连忙吹耳边风。
“殿下,臣也以为陆主事所言有理。”
太子刘据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陆明的做法。
长安勋贵富商极多,千金一罐虽贵,却挡不住世人猎奇之心与攀比之意。
限量十罐的规矩,瞬间勾起全城权贵的渴求之心,人人以坐拥一罐博望苑名茶为荣,博望苑库房尚未开售,登记名单便已排至数月之后。
秦奕此举,自然是想要以名茶牟利,充盈博望苑府库,往后苑中供养儒生、接济游侠、招揽贤士,皆有钱财支撑,不必再仰仗东宫拨付,太子行事也能多一分底气。
诸事安顿完毕,第二日,陆明单独于博望苑静室约见石庆。
静室之内无旁人,陆明双手捧着一卷装帧精良、字迹工整的竹简典籍,郑重躬身,将书卷高举过头顶,递至太傅石庆面前。
书卷封面,赫然写着两个古字,《茶经》。
这是秦奕结合唐朝陆羽所编著的《茶经》,然后以汉朝的文赋之格式,改良之后的一部《茶经》。
太傅石庆一愣,伸手接过,逐简翻阅,越看越是心惊。
此书系统记载茶树种植、采摘时节、晴雨采茶之别、杀青揉捻烘焙全套制茶工艺、煮水择器、冲泡火候、品茶心境,更结合儒门君子之道,将饮茶与修身、齐家、守礼融为一体,补全了千古缺失的茶事大典。
自古以来,茶为杂饮,不入典籍,无经无注,此书一出,便可直接立茶为一道,与诗书礼乐并列。
太傅石庆双手微微颤抖,抬头看向陆明,满眼难以置信道:“此等旷世奇书,你竟要赠予老夫?”
“此书一旦面世,足以名流千古,你为何不留己身?”
陆明神色诚恳,躬身作答,字字坦荡地回道:“太傅,我一介宾客,人微言轻,无官无爵,无名望无根基。”
“若是由我编撰此书,只会被世人视作方士杂谈、市井末技,此书蒙尘,明珠暗投,白白浪费一道传世大典。”
“太傅身为当朝太子太傅,石家世代恭谨,名满朝野,德望冠于天下。”
“此书冠以太傅之名,方能被朝堂儒生接纳,被天下士人认可,真正流传万世。”
“一来,昔日太傅于举荐臣于太子面前,臣以此报恩,二来,茶业想要大兴,需要大儒名分背书,依托太傅名望,茶叶生意方能长久,持续充盈博望苑库银,助力太子养士安民。”
“还望太傅成全。”
一番肺腑之言,毫无私心,只为报恩、为太子、为茶业长远。
太傅石庆一生历经三朝,见惯朝堂尔虞我诈、争名夺利,从未见过有人主动将传世名著拱手让人,自弃千古盛名。
看着眼前少年赤诚眉眼,这位素来不苟言笑、心如止水的老大儒,眼眶骤然泛红,心中大受触动。
他攥紧竹简,长叹一声,起身郑重回礼道:“汝以诚待我,我必以诚报之!”
“从今往后,我石氏一族,上下老小,皆不负先生厚意,永世庇护先生,助力博望苑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