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九州,青冥郡,青云狱。
阴风穿牢,腐臭漫天。
这里是青云圣宗圈养罪奴的地狱,是凡尘最底层的泥沼。
无数带罪之人世代为奴,采石挖矿、供养仙门,生如蝼蚁,死如尘埃,连猫狗都不如。
方冷蜷缩在冰冷的青石角落,单薄的身躯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一双眸子却没有半分凡人的绝望,只剩一片沉寂的冷。
十六岁,世代罪奴。
自他记事起,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仙门仁慈,众生当敬。
可笑至极。
三年前,狱中有位老奴,便是带他识字、教他苟活的老狱奴,只因采石时不慎磕碎一块下品灵石,便被青云圣宗的外门修士一掌震碎心脉,血洒当场。
那修士白衣胜雪,道貌岸然,口中说着“触犯宗规,罪无可赦”,转头便收走灵石,眼底尽是漠然与贪婪。
那一刻,方冷便彻底明白。
这世间从无仙门仁慈,唯有弱肉强食。
所谓天道慈悲、仙道济世,不过是强者欺骗弱者的谎言。弱者的性命、尊严、生死,从来都由强者随意拿捏。
想要活,想要不被宰割,唯有变强。
强到颠覆规则,强到掌控生死,强到逆天改命!
“方冷,出来!随我上山采石!”
粗暴的呵斥骤然响起,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两名身着青布道袍的青云外门弟子手持长鞭,踹开牢门,目光轻蔑扫过牢中一众罪奴,如同看着一群牲畜。
今日是月圆之日,灵脉石矿开启,所有适龄罪奴,皆要上山劳作,供给宗门修行。
稍有懈怠,便是鞭抽棍打,身死道消。
一众罪奴瑟瑟发抖,不敢有半分违抗,麻木起身。唯有方冷,缓缓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他起身,沉默随行,脚步轻稳,藏尽锋芒。
前世隐忍,是为苟活。
今日隐忍,是为夺命。
一路出狱,山路崎岖,云雾缭绕,远处青云圣宗仙宫缥缈,仙气氤氲,看似神圣高洁,脚下却踩着万千凡人的尸骨。
行至半途,一名年轻修士戏谑笑道:“这群罪奴真是命贱,生来就是为我等仙门做养料的,今日若是采得极品灵石,倒也能赏他们一口残羹剩饭。”
“哈哈哈,蝼蚁而已,能为仙门效力,已是他们天大的造化!”
众人哄笑,言语间,视人命如草芥。
方冷垂首前行,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骤然掠过一道微弱的暗色流光,无声无息,坠入方冷眉心深处。
刹那间,一股冰凉、寂灭、浩瀚无边的混沌气息,悄然苏醒。
嗡——
轻微的震颤,响彻方冷神魂识海。
一段古老苍茫的信息,凭空浮现。
【寂渊古印,混沌遗宝,吞万法,纳万物,破桎梏,证永寂。】
方冷心神巨震,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没有半分异样。
他死死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探查自身。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原本枯竭贫瘠的丹田,正在被一股寂灭本源缓缓滋养。周身经脉中,常年淤积的疲惫暗伤,正在飞速消融。
更恐怖的是,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路旁草木的微薄生机、空气中散落的修士法力余韵,正源源不断被眉心古印悄然吞噬,转化为最纯粹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此时,前方一名偷懒的中年罪奴,被带队修士一眼瞥见。
“大胆罪奴!敢敢懈怠劳作?!”
修士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微弱的法力气劲,径直轰向那中年罪奴的头颅!
噗嗤!
鲜血飞溅,脑浆迸裂。
一条鲜活的人命,瞬间消散。
一众罪奴吓得伏地颤抖,噤若寒蝉。
那修士拍了拍手,满脸不屑:“不知死活的东西,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死法。”
漫天稀薄的精血血气,飘荡在空气之中。
下一瞬!
方冷眉心微不可查的一亮。
寂渊古印悄然运转。
那四散飘飞、即将消散的精血本源、微弱的肉身精气,尽数被无形之力牵引,破空而来,涌入方冷体内!
嗡!
一股温热纯粹的力量瞬间炸开!
他苦修三年、始终停滞的凡躯三重瓶颈,瞬间破碎!
凡躯四重!
一步突破!
没有异象,没有动静,无声无息,悄无声息完成蜕变。
方冷依旧垂首前行,眉眼冷冽,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他看着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仙门修士,看着脚下蝼蚁般的众生,看着这虚伪残酷的天地。
唇瓣轻启,无声呢喃。
“仙门掌生死?”
“天道定轮回?”
“从今往后,我方冷——”
“吞尽万法,踏碎仙途!”
“以寂渊为道,以杀伐为途,逆天争命,唯我永寂!”
凡尘囚笼,困不住潜龙。
蝼蚁泥沼,藏得住万古至尊。
属于方冷的,杀伐无上、永寂不灭的逆天之路,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