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跟谭宗明对视了一眼,谭宗明摇了摇头没说话,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签署完毕,老爷子也是折腾的不轻,怕出现意外,继续嘱咐道。
“安迪,现在就过去跟他们交接,李助理留下,还有国强也留下,再陪陪我这个老骨头吧。”
安迪不明所以,但在谭宗明的示意下也离开了。
前面的人带路,谭宗明看了一眼安迪小声道。
“老爷子可能之前就察觉到不对了,然后留了一手。”
“可能他发现的已经晚了,走不出医院了,也可能是魏国强那个妻子后面给老爷子说了。”
“后续在有限的时间只能布局了这些,要是找到你,那就是全部的资产清单,要是没找到,可能就是只有一部分。”
“不然不会这么的着急让你去交接。”
安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心里有些复杂。
谭宗明看到后道:“怎么,心软了?”
安迪点头承认道:“是有些,但不多。”
“华尔街厮杀的时候,多少人在跳楼,那时候,你会心软吗?”
“我的心太满了,已经装不下那些无所谓的人了。”
“管不好自己的人,要来找我,破坏我的生活,这就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应该的。”
谭宗明无奈的笑了笑,安迪看来是真的已经释怀了,在这个关头下居然还在秀恩爱。
被爱包裹着,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另一边的何云礼看着魏国强道。
“别怪我,国强,咱们的日子啊!过的太好了一点!这些是我们欠她的啊!”
“咱们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唯独就剩下一点钱可以给她了。”
“国强,别怪我狠心,怪我给她的比给你的多。”
“要是你在找到她的第一时间跟我说一声,让我好好的见见她,也不至于如此。”
“咱们也到不了这一步。”
“国强啊,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想当初是不是做错了,要是当初没离开,或者是带她一起离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我的心啊,一想到这里,就安不下去,死也死不明白,国强,你能明白吗?”
魏国强红着眼睛握着何云礼的手道。
“爸,是我错了,是我想错了,我还是在害怕,害怕安迪跟她一样,我害怕啊爸!”
何云礼闭上眼睛,眼角一颗泪划过,喃喃道:“造孽啊!造孽啊!”
安迪连夜跟着律师开始跑,上海的房子,然后北京的房子。
回来了之后,去了银行那边的保险柜查看里面的东西,直接换了地方存储,包括房子里面的一些古董,安迪直接当场就打了电话让人转移到银行保险柜。
谭宗明也跟着跑上跑下,两人睡觉也就是在飞机上睡的那么一小会儿。
直到第二天下午四点多,所有东西交接完毕,双方律师以及公证几方人马互相确定好签字然后这事情就此结束。
安迪拿着签好的各种文件复印件来到了医院。
关于这个文件,她复印了五份,一份在谭宗明那里,三份在三个不同的银行保险柜,手上这一份,特地给老爷子带的,也算是给老爷子一份安心。
他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能让他少一点愧疚的安心。
对她来说,又没见过,也没相处过,哪来的那么多感情。
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
她的阿白值得最好的,交接清单里有一个金刚六眼天珠,介绍人说很珍贵,有财富圆融,吉祥美满的意思,阿白应该会喜欢吧。
到了医院,何云礼颤抖着手看完了文件,点头说着好好好,这样他也就安心了。
安迪没多话,就静静的在一边坐着。
何云礼叹了一口气道:“孩子,你走吧。”
“以后你跟我就没关系了,你跟国强也没关系了,你是自由的,去吧,孩子。”
魏国强也站起身道:“安迪,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我不会让她再去找你,以后,我也不会去找你,再见面就当作不认识。”
安迪往外走的步伐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是何云礼跟魏国强后面说好了的,既然不想要认安迪,那就以后不要提这个关系了。
何云礼看出来了,安迪是不情愿过来了,要不是魏国强的媳妇去找,怕是安迪根本就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会当做不知道。
说到底,还是他们欠她的啊!
魏国强也是没想到,除了安迪的一份遗产,他的一份遗产,还有另外一个基金。
是关于安迪跟他之间的事情,只要他不再去打扰安迪,公开跟安迪的信息,那么他每年都能拿到一份数额不菲的财产。
老爷子还真是,算到了极致。
也藏到了极致,居然藏了这么多。
他跟老爷子两个人互相扶持,从小山村走到现在,却都彼此都留了一手,可笑啊,可笑。
对于找人这件事,一开始他也是有过犹豫的,查到小明那里,他就不敢往下查了。
他怕啊,他怕他的孩子也是一个精神病。
他根本不敢回忆当初安迪母亲当时疯疯癫癫的样子,就连她的父亲都忍受不了要逃离,更何况他呢?
但自己的私心作祟,还是继续在查找她的下落,得知她去了国外,便也就放心了,也可以说是他一直在逃避,他也没想到她会回来,还会找到医院这边。
他内疚吗?
是的,他确实有过内疚。
但一旦回忆起那个疯女人,他根本接受不了,更何况,他也确定不了安迪是否有遗传精神病。
对于何云礼来说,他愧疚,内疚,但更多的也还是害怕,他祖上也是富过,不然他不会认识那么多的古董,还能学画画。
但最后呢,他下放了,他父母也没了。
没有人敢接近他,只有那个逃荒的疯女人,那个疯女人长的漂亮,那时候没有人跟他说话,他实在是憋疯了。
想着这人是个疯子,就把自己的画给她讲,给她讲自己的画法,给她讲自己的想法,给她诉苦。
但被人看到了他跟这个疯女人走的近,那时候男女之间,哪来的友谊,更何况还是他一个下放人员。
不娶,那就是流氓罪,他娶了她。
他也想要好好的对待她,一日两日或许可以,但他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何谈其他,有了女儿之后,他想着要奋斗,但他的女儿后面也开始发疯了。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令他恐惧不已。
所以他逃了,跟他的女婿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