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安迪就靠在旁边看着他。
红酒在醒酒器里慢慢舒展开来,唱片机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交响乐。
安迪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红酒,抿了一口好奇道:“你那个豆芽,弄了多久?”
江月白头也不抬,手里的大漏勺捞起炸得金黄的刀鱼,控了控油,轻轻放在铺了吸油纸的盘子里。
“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吧,你睡着没多久就开始弄了。”
安迪看了看那盘镶豆芽,半盘子的豆芽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每一根都饱满透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里面塞了东西。
她拿着筷子夹起一根仔细看了看,对着光,能隐约看到里面淡黄色的鸡肉绒。
“这能吃出来是豆芽吗?”
江月白难得看见安迪对一件东西那么感兴趣,笑着开口道。
“你尝一根不就知道了。”
江月白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把蒸好的大闸蟹从锅里取出来,姜片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上。
安迪把那根豆芽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又嚼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点。
豆芽脆嫩和鸡肉绒很鲜美,味道确实不错。
吃起来有种层次感,口感很好,就是太难做了一些。
“怎么样?”
江月白侧头看她,这也是他第一次做这个菜,锅铲还举在半空中。
安迪没说话,又夹了一根。
她怕她说好吃,这人以后还给她做,实在是太麻烦了一点。
江月白笑的不行,真是掩耳盗铃,上扬的眉毛早就暴露了她。。
转回头继续炒菜,土豆丝。
安迪靠在门框上,红酒在杯子里轻轻晃荡,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肩宽腰窄,腰背挺得直,炒菜的时候肩膀和手臂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隐隐约约能看到肌肉。
他回头拿调料的时候对上她的视线,冲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然后迅速转回去继续炒菜,耳朵尖红了一点。
安迪忽然想到一个词,秀色可餐!
就是现在江月白这样。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桌,镶豆芽,香炸刀鱼,火腿卷蜜瓜,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中间是蒸好的大闸蟹。
燕窝装在透明的玻璃碗里。
江月白最后端了两碗米饭出来,一碗放在安迪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红酒瓶给两个人的杯子都添了一点。
“尝尝这个刀鱼,我把大刺已经祛除了,小刺应该也都炸酥了,可以直接嚼,不过还是小心一点,我怕还有刺没弄干净。”
安迪夹起那块刀鱼,外皮金黄酥脆,鱼肉雪白细嫩,放进嘴里一嚼,鱼骨果然已经炸透了,酥酥脆脆的,混着鱼肉的鲜香。
她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江月白支着下巴看她吃,真是个好吃鬼。
以后还是拿吃的吊安迪就好。
说好的一三五二四六,她现在都不遵守了,可喜可贺!
安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吃啊,看我干嘛。”
江月白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吃吃吃,现在就吃。”
安迪懒得理他,低头专心吃菜,今天的菜真的特别好吃。
安迪突然看到了角落她带的那一盒大闸蟹。
“那个你怎么没给莹莹,这个放不了的。”
江月白纯属穿豆芽太上头忘了。
“我现在发消息让她来拿。”
说着就一手拿着手机发消息,一手拎着盒子走了。
安迪不明所以的看着人,这刚发的消息,人就来了吗?
江月白只是直接把东西放在了门口,邱莹莹来了直接拿走就好。
安迪还在傻傻的好奇呢。
等到江月白回来,就开口道。
“她来的那么快吗?”
江月白笑的不行,这是什么品种的笨蛋啊!
“我放门口了,给她说了,她等会儿上来在门口自己拿走就行。”
安迪不理江月白了,开始了吃吃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餐桌上,菜吃了大半,江月白站起来收拾碗筷,安迪要帮忙被他推到了一边的客厅沙发上。
“你坐着就行,我可是吃软饭的,你是我金主,哪有让金主洗碗的道理。”
安迪被金主两个字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金主啊!
明明他给自己的,比自己给他的多多了。
江月白边哼歌边收拾,调子听不出来是什么,但节奏很轻快。
安迪靠在阳台栏杆上,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过于日常了,对于她来说,日常到有些不真实。
她从小到大辗转于不同的国家和城市,住过很多房子,见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有人给她做饭,给她的书架擦灰。
有人在花房里种了一盆花,说要送给她。
她听到江月白的脚步声从厨房到客厅,然后到阳台。
江月白出了厨房就看到了这人站在阳台,穿的睡衣,开着窗子,也不知道冷不冷的。
好像不冷,但还是要注意保暖,想了想拿着小毯子走了过去。
“不冷吗?”
安迪拢了拢毯子看着江月白道:“花快开了吗?”
江月白拉着人往花房走,又想到了那边有监控。
“等等,我进去拿出来,里面有二十四小时观察的监控。”
安迪点头乖乖等着江月白。
江月白是真的感觉安迪好乖好乖。
把蓝色的那一盆朱丽叶拿出来。
“还要过几天,现在还是花苞,等快开的时候,我就让人过来采样本,然后直接放你家去。”
安迪点头道:“好,但我不会养花,还得要你经常去照顾。”
江月白笑的开心的不行。
“当然没问题了,为你服务,我乐意至极。”
安迪点了点头,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点红酒,把杯子递给他。
“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一起跑步。”
他的感情太炽热,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进一步,虽然他不介意自己的问题,但她还是有疑虑。
自己的父母可能已经去世,但她还有个弟弟……
江月白接过杯子,跟着她走回客厅。
安迪在门口换鞋,江月白似真似假道。
“那我明天去你哪里打地铺?”
安迪愣了一下。
“真的要来?”
江月白看着安迪没拒绝,这是有门啊!
“真的,放心,我睡觉不打呼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