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回到家中的时候,整个侯府噤若寒蝉。
他心头有些疑惑,家中气氛已经许没有这么严肃了。
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等他走到后厅的时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王离趴在地上,王翦站在一旁,手上还拿着一根藤条。
看到这一幕,王贲脚下一颤,怎么又是家法?
看王离的样子,父亲这次绝对是下了狠手。
这逆子,又做了什么事惹的老爷子这么愤怒?
“父亲,孩儿回来了。”
王贲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家礼。
然后负手站在一旁,丝毫没有一丁点父亲对儿子的关心。
开玩笑,那动家法的,也是自己的父亲。
一个闹不好,自己说不得也得挨两下。
“贲儿回来了。”
王翦喘匀了气,像才看到王贲一样随口打了声招呼。
王贲连忙还礼。
“你知道这混小子今日得了陛下御赐的符节和黄钺吧?”
王贲“……”
我能不知道嘛?这小子第一时间就找他老子来炫耀了,被自己捣了一电炮。
“那你可知,今日……”
听着王翦的讲述,王贲心头原本那点咻咻的愧疚烟消云散。
“父亲……打的好!”
王离趴在地上,心头一片悲凉。
原本还指望老爹回来求个情什么的。
他也不知道祖父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然后突然开始行使家法。
虽然祖父年纪大了,力道不及从前,但是他就是想不明白。
“这混小子,以为有了陛下撑腰,就无法无天了说是。”
王翦又狠狠瞪了一眼王离,然后看向王贲。
“老了,打不动了,你来接手。”
王贲嘴角一抽,但是老爷子发话又不能不听,朝着王翦手里的藤条伸去。
王翦把藤条往身后一撤,躲过王贲的手,摇了摇头:“不用这个。”
然后朝着身前的地面示意了一下。
王贲顺着王翦的目光看去,瞳孔放大。
不是,这真的是您的亲孙子吗?
目光之下,一根水火棍正横摆在地上。
家里为什么会有水火棍?你别管!
那木棍的大小程度,这一棍子下去,王离还有命吗?
王离也瞧见了,他一个骨碌就爬起来了,他还不想死啊!
“祖父!爹!我是王离啊!你们的亲生孩儿啊!”
王离缩在墙角,说话哆哆嗦嗦的。
王翦斜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王贲:“打!注意分寸,明日为父和你一同上朝。”
这王贲一下子就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了。
这是“先下手为强”。
你王离今天办的事,说实话,在官场内,不地道。
说白了,你没有给大家一个缓冲的台阶,你仗着陛下的威名,办事太“干净”“利落”。
你不是带着惩治的目的去的,你是奔着清算的目的去的。
知道内情,明白你是为了“兄弟义气”,更何况那韩硕还沾着始皇帝血脉的缘由。
但是大部分不知情的人呢?
他们怎么看王离,怎么看王家?
这是又飘了?
老爷子这一手,和内史胜如出一辙。
我知道孙子狂妄无礼,所以我已经亲手教训过他了。
明天上朝,再主动请罪,不会落人口舌。
想明白这一点后,王贲狠下心,咬咬牙,捡起地上的水火棍就朝墙角的王离走去。
“你不要过来啊!”王离喊的是声嘶力竭。
与此同时,咸阳宫内。
嬴政坐在龙椅上,静静看着手里的竹简。
赵高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
只是今天早上开始,这眼皮就一直跳。
怎么都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内史胜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站定后遥遥一拜。
“臣,内史,胜,回禀陛下!”
嬴政这才抬起头,淡淡看了一眼内史胜:“说。”
内史胜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赵高,然后朗声把今日所发生的事完完本本的说了出来。
“陛下,那张洪已押入宫内死牢,听候陛下发落。”
内史胜的话音落下,嬴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然后沉默着。
边上的赵高已经快要抖成筛子了。
什么情况?符节?黄钺?
他一个天子内臣竟然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张洪……张奉……
赵高已经在心里不知道骂了这二人多少遍了。
敢在咸阳城内动手干这等事,真是找死!
你去外面动手啊!
不过还好,李斯那老家伙还算聪明,没有让那张洪说出背后之人。
“杀了吧,另外派人,去把那张奉一同下狱,都砍了。”
内史胜听的眉头一挑,一个太仆令,位列九卿,按流程,得……
正想着呢,嬴政的声音又传来了:“怎么?寡人说的还不明白吗?”
“是!臣这就去办!”
内史胜连忙应下,他听出来了,始皇帝这是想快刀斩乱麻。
赶紧把这事给弄完。
毕竟事关自己的……
等内史胜走了之后,赵高刚刚还想松口气呢。
嬴政冰冷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
“赵高。”
“臣在!”
听到嬴政唤自己,赵高连忙走到台阶下,朝着始皇帝拱手。
“你是亥儿的老师,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不想看啊!
一滴冷汗顺着赵高的额头滑入脖颈,让他打了个激灵。
“臣有罪!”
赵高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头压的很低。
“哦?看来你是知道的,也对,你是他的老师嘛。”
嬴政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愤怒的情绪,但就是这样,赵高才更害怕。
“去告诉他,若是寡人再听到一丁点类似的消息,寡人就夺了他的名号,让他滚去百越杀敌去!”
赵高哪里敢说什么,连忙称是。
“还有你……”嬴政放下了手里的竹简,一双眸子盯在赵高身上:“去完那个逆子那里,自己去领罚去。”
“臣,谢陛下恩典!”
赵高这才把心给放回肚子里。
要是嬴政只骂胡亥,对他没有任何处罚,他真的该担心自己是不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现在嬴政说出口,他反倒是安心了不少。
“滚吧!”
嬴政一甩袖子,赵高匍匐着,倒退出了殿门。
只是他没看到,背后始皇帝那深邃的眼神。
赵高一路上的脚步很快,没多大功夫就已经到了胡亥的居住的偏殿。
人还没见到,就已经听到了胡亥的声音:“混账!今日的美人呢?为何还没送来?”
赵高深吸一口气,带着两名手下,推开了偏殿的门。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今日,就让你知晓知晓,我赵高“调教”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