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捕头闻言,连忙点头,识趣地没有再多问,朝身后挥了挥手:“这间不用查了,去别的房间。”
兵丁们绕过赵寒和钱明,继续往后走。
子君的房间在最里侧,门开着,他正坐在桌前喝茶,见官差过来,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拱了拱手。
胡捕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桌上摆着的一把佩剑,问道:“这位公子,路引?”
子君从袖中取出一张文书,递过去。
上面写的是商队随行人员的身份,盖着岷城府衙的印章。
胡捕头看了看,还给他,又问:“你们商队是做什么生意的?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子君笑了笑:“做点布匹茶叶的小买卖,从岷城来,打算去南边进货,路过平江歇歇脚。”
胡捕头点点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有异常,便退了出去。
周娘子的房门紧闭着。
胡捕头走到门前,刚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周娘子站在门口,穿着素净的衣裳,头上挽着髻,面色平静。
胡捕头一愣,随即拱了拱手:“这位夫人,叨扰了,例行检查,请出示路引。”
周娘子从袖中取出文书递过去,正是商队主事的身份证明。
胡捕头仔细看了,没有挑出毛病,又问:“夫人可曾见过可疑之人?昨夜城中出了大案,刺客尚未抓获。”
周娘子摇了摇头:“不曾,我们昨日到的,安顿之后便歇下了,不曾出门。”
胡捕头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周娘子,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收拾得干干净净,确实没有藏人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拱了拱手:“打扰了,这几日城中戒严,夫人若要出门,需多加小心。”
周娘子微微点头,关上了门。
约莫一刻钟后,搜查无果的兵丁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栈重新安静下来,跑堂的伙计长出一口气,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嘀咕:“哎……果然只有死了官老爷才会有这种大阵仗。”
二楼,赵寒与钱明所守的客房内。
曹笔正躺在床上,闭目假寐。
【姓名:曹笔】
【力量:539.3】
【速度:294.8】
【体质:296.35】
【感知:106.3】
【精神: 88.7】
他一边看着脑海里的属性面板,一边回忆着昨晚遇到的怪事。
昨夜,他根据在那个山谷中得来的账本,以及当时那些人说的各种信息,在强大感知的帮助下,找到了买婴儿的那个孙大人,并且,潜入了对方的府邸。
蛰伏许久,获得了大量不为人知的内幕。
接着,再三确认无误后,他直接动手。
通过箭矢,将孙大人与其爪牙们,一共二十二人,彻底射杀!
射杀后,掠夺力量8次 ,新增力量11.6。
掠夺速度4次 ,新增速度5.2。
掠夺体质7次 ,新增体质10.15
掠夺感知2次 ,新增感知2.0。
掠夺精神1次,新增精神1.3。
杀完人后,他原本打算直接离开。
就在他发力的前一秒,感知中,那个灰色斗篷的练家子尸体上,突然出现了一股阴冷的波动。
不是温度的那种物理冷,而是一种通过感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冷。
那玩意儿从灰袍人的尸体上缓缓升起,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像一团灰色的雾,在空中慢慢旋转,然后逐渐拉长,变成人形。
但没有人脸,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像灰袍人的影子被从身体里剥离出来,飘到了尸体上方。
它在书房里悬浮了一刻钟,时而飘到孙大人的尸体旁停留片刻,时而绕着房梁转圈,像是在打量自己死亡的地方。
曹笔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他不确定那东西能不能感知到他,但谨慎点准没错。
一刻钟后,那人形终于动了。
它穿过墙壁,无视砖石木料的阻挡,朝着城外东南方向飘去。
速度极快,比普通人全力奔跑还要快上数倍,但仍在曹笔感知的极限范围内。
曹笔几乎没有犹豫,身形一闪,卡着感知范围的距离,悄悄跟了上去。
两者一前一后,穿过平江城的城墙,掠过城外荒芜的田野。
月亮很大,但那玩意儿在月光下完全没有影子,只是偶尔在枯草尖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霜。
曹笔踩过那些草,霜瞬间融化,不留痕迹。
大约跑出三百里,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江。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月色下泛着银灰色的波光。
那玩意儿在江边停了下来,悬浮在水面上方三尺处,一动不动。
曹笔藏身于岸边的乱石后,感知死死锁定着它。
他注意到,那玩意儿停留的位置,江水下方隐隐有什么东西。
不是鱼,不是石头,而是一种微弱的光。
像是有人在江底点了一盏灯,隔着浑浊的江水透出暗绿色的光晕,诡异得很。
那玩意儿就那样悬在江面上,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江水下面的光彻底消失。
就在曹笔好奇,对方究竟在做什么时,它突然转身,折向正东,速度更快了。
曹笔再次跟上,又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地势渐渐抬高,平地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山地。
那玩意儿飘进了一座大山,山势陡峭,林木茂密,月光几乎照不进来,只有偶尔从树冠缝隙漏下的几缕幽白。
曹笔的感知在这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黑暗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能看见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甚至各种阴暗角落的蛇鼠虫蚁。
那玩意儿在山中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座废弃的古院前停了下来。
那院子不大,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荒芜的庭院和一间快要倒塌的正屋。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什么观的字样。
院中长满了枯草,草叶上挂着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但曹笔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那些破败的建筑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院子正中那棵树吸引了。
那是一棵他从没见过的树。
树干粗得惊人,目测直径超过十米。
树皮是暗红色的,不是秋天枫叶的那种红,而是像干涸的血迹凝固在树干上,隐隐泛着暗沉的褐色。
树冠巨大,遮住了半个院子,枝叶间开满了花。
花瓣是白的,像雪,但花蕊是黑的,像墨。
白瓣黑蕊,在月光下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像是成百上千只眼睛在树冠里睁开,静静地俯视着下面。
曹笔的感知扫过那棵树下方,发现它的根系异常发达。
大量的树根,像巨蟒缠绕在一起,死死将下方的一口古井包裹住。
那口古井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压住了井口,石板少说也有上千斤,上面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移动过。
裸露在地面上方的树根系紧紧缠绕着石板,像是要把井口封死,又像是要从井里吸收什么东西。
那玩意儿先是围着那棵红皮大树转了三圈,随后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约摸一刻钟后,那棵红皮大树突然掉下一朵黑蕊白瓣的花,不偏不倚,落在那玩意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