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们的领头老大一样,察觉到脖子有点痒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有的想跑,可念头刚一动,就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低头一看,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口子,血正从里面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有的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刀悬在半空,人却定住了。
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可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散了。
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膝盖还没着地,头就已经垂了下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只有桥上的风知道,只有那慢慢汇成细流的血知道。
一百四十一个假流民,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死亡的时间差,不超过一次呼吸。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没有刀剑碰撞的声音。
只有倒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秋天的果子,扑通扑通地往下落。
“来平江城,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曹笔杀完人的第一时间,便返回了马车里,以至于那些胆小的真流民,甚至都来不及抬头看他一眼。
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曹笔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个熟悉的面板浮现出来。
【姓名:曹笔】
【力量:527.7】
【速度:289.6】
【体质:286.2】
【感知:104.3】
【精神: 87.4】
这次,一共杀了一百四十一个假流民。
其中,掠夺力量62次,新增力量83.7。
掠夺速度28次,新增速度29.4。
掠夺体质属性35次,新增体质43.8。
掠夺感知属性10次,新增感知8.5。
掠夺精神属性6次,新增精神4.5。
察觉到实力又有显著的提升,曹笔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种感觉很奇怪,既像前世玩游戏时,不断升级那种爽感,又像饥饿了三天的人终于吃下第一口热饭。
不是单纯的饱,而是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完全活过来了的感觉。
如果还要形容得更仔细的话,那一定是: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
与此同时,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攀爬,仿佛要踩着基因的螺旋梯子,一点点爬出来。
他握了握拳,骨节噼啪作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掌纹清晰,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这双手现在能捏碎石头,能撕开铁皮……能比之前,做更多的事。
而这种能的感觉,比任何东西都让人上瘾。
不是权力的上瘾,权力是别人给的,随时可以收回。
不是金钱的上瘾,金钱是身外之物,带不进棺材。
是力量本身的上瘾,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真实的,不可剥夺的,只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每一次杀人,每一次掠夺,他的身体都在说:再来一点,还可以更多。
就像前世那些深夜里关掉灯,戴上耳机,把自己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时候。
杀一个怪,经验条涨一点,再杀一个,再涨一点。
经验条满了,等级升了,新的技能解锁了,旧的瓶颈突破了。
那种我在变强的感觉,是即时反馈的,肉眼可见的,让人欲罢不能的。
但游戏是虚拟的,屏幕一关就没了,而这是真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受着皮肤下肌肉的弹性和温度,喃喃道:“力量果然是最好的春药。”
少顷。
曹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掀,在心中暗道:“邪修好啊,邪修升级快。”
“都别愣着了,赶紧干活!”
马车外,赵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但内心那种不受控制的震惊,依然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刚才,在老板出现那一刻,他就猜到了那些假流民的结局。
想着,这次要聚精会神,仔细盯着,希望能捕捉到老板杀人的细节。
结果,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思路,然后,等回过神,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钱明第二个反应过来,他看了赵寒一眼,两人目光一碰,什么都没说,同时翻身下马,开始清理尸体。
护卫们见状,纷纷跟上,听从指挥。
片刻后,那些发呆的下人们也如梦初醒。
随即,不用吩咐,自主上前去帮忙。
清理流程他们不是第一次走了,搜身,归拢,清点,搬运,掩埋或处理,每一步都有章法。
但这一次,有几个人的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不是偷懒,是腿软。
赵寒没有催他们,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平复心跳。
他走到曹笔启动的位置,蹲下来,看着那两个脚印。
脚印不深,但地面龟裂的范围不小。
赵寒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的裂纹,心里估算着那股力量的大小。
暗想,如果那一脚踩在自己身上会怎样?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里听过的故事。
说书先生讲,世上有各种侠客,愿为苍生,一怒杀官。
他当时以为那是编的,这个世道,哪有人敢去杀官啊?
后来进了清吏司,闲时,跟同事们瞎聊,又听了一些民间难以听到的故事。
说上古有大能者,力可移山,速可追风,一怒而天地变色。
他更不信了,从小长到大,侠客都没怎么见过,更何况大能者?
真要有大能者,这世道还能变成这样?
可命运就是那么爱捉弄人,一次平平无奇的小任务,跟着苏千户去查个同知,结果遇到了老板。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至今记忆犹新。
与此同时,他也极其庆幸苏千户与自己的选择,不然,怎么可能有机会亲自追随老板这等存在呢?
自从追随老板后,他有时会觉得,以前听过的那些故事,还是太含蓄了。
就比如现在,刹那之间,一百多个假流民,直接横死,别说求饶了,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老板的速度和力量,他看不清也估不透。
只知道老板每次杀人,都是呼吸之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不是练武能练出来的,这是另一种层次的东西。
至于究竟是哪个层次,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想,一直追随老板,或许有一天能够得到答案吧?
“赵寒。”
钱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儿的石板碎得厉害,要不要换一块?”
赵寒站起来,看了一眼那片龟裂的路面,摇了摇头:“不用。
换一块新的,颜色不符,反而扎眼,引人怀疑。
填土压实就行,官道上车来车往,很快就碾平了。”
“好!”
钱明应了一声,转身去拿工具。
马车上,周娘子看着众人轻车熟路地清理现场,有些恍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护卫和下人们,都变成了清尸专业户。
那娴熟的动作,流畅的配合,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少焉。
“子君,过来一下!”
曹笔的声音,突然响起,精准传达到锦袍公子子君的耳中。
正在搬运尸体的子君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扔下尸体,快速跑到马车跟前。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桥墩下方,有几艘乌篷船,船里面有被绑架的人,你去把他们放了。
西北方向那个小山坡后面,有那些假流民抢来的财物和物资,你带人去处理一下。
另外,去跟那些真流民讲,如果他们愿意帮忙处理尸体,就给他们吃的。
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对了,要注意一点,那些饿得几乎没有力气的,哪怕是做做样子,也算他们帮了忙,一样给吃的。
至于那些孩子,以及带孩子的妇人,无论帮不帮忙,最后都要给吃的。”
子君眼睛一亮,应声道:“是,老板!”
两刻钟后。
赵寒快步来到曹笔所在的马车外,恭敬道:“老板,全都清理好了!”
“尸体一共一百四十一具,已全部拖至那边的山坡背面。
山坡背面有个天然的洼地,深约五六尺,我们直接把尸体推进去,撒了草木灰,再覆土夯实。
上面又移了几丛灌木和枯草做了伪装,不专门去挖,看不出痕迹。”
“血迹方面,桥面上的大滩血迹已经用沙土吸附,扫除。
剩余渗入石缝的痕迹,用了大量的水冲进了下方的河里。”
“您发力留下的脚印和地面裂纹,属下用碎石和黏土填补,夯实,又撒了一层细沙,再踩实。
现在表面和其他路面差不多,除非有人趴在地上仔细比对,否则看不出来。”
“兵器一共清点出一百多件,属下把它们捆成多捆,沉到了桥下游最深处的一个水潭里。
那个水潭底下有暗流,过个十天半月,铁器就会被泥沙覆盖,再也找不着。”
“另外,从匪徒身上搜出碎银约四十余两,铜钱若干,以及一些干粮和水囊,全部放马车里了。”
曹笔听完,语气平淡:“嗯,做的不错,辛苦了。”
赵寒立马道:“能为老板效力,求之不得。”
“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准备出发。”
“是!”
……
【感谢所有追更,催更,送礼物,以及点赞,评论,发电的道友们,是你们一直在给作者动力。
这一更,特意感谢大家!
各位道友,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