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靠在树上,眼神落在柳岩身上。
他在不远处,双目睁大,不停的在原地转圈,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当秘境之中,小鸟走上死亡的结局之时,他就如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捂住脖颈发出“哬哬哬”的声音,最终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又等了许久,柳岩还躺在地上。
李婉凝出一根水箭,水箭刺透柳岩的胸膛,血液染红了法衣。
柳岩死了。
李婉张开自己已经生了厚茧的手掌,透过纤细的五指,正好看见死状可怖的柳岩。
她杀的。
即使已经做好了在修真界迟早会杀人的准备,但是事情真的发生后,李婉依旧觉得心绪复杂。
深深吸一口气,山风携带着草木的清香落入鼻间,李婉强迫自己冷静。
柳岩该死,秘境中他意图不轨在前,出手狠辣在后,若非她逃得快,这世上恐怕早已经没有了李婉这一个人。
她如今做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这般想着,李婉起伏的心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走上前,拿走了柳岩的储物戒指和铁爪后,消失在了林间。
终于可以给老家寄快递了,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好多事,李婉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老家的回信中汲取继续往前走的信念。
……
东国这次又没有按时收到来自修真界的快递。
而且,这次快递延迟的时间格外漫长,上次收到李婉的快递还是两个半月前。
若不是有了上次李婉信里的预防针,基地怕是又要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这次不急的意思。
只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急的比较委婉,急得比较低调,至少没有再谣言猜测满天飞,闹得人心惶惶。
王芬和李志强虽然也满面愁容,但是至少没有再急得嘴巴上长泡。
符咒组给李婉准备的催生符已经多到能装满好几个大纸箱。
这些符咒全是彝海一人手搓的,她心里其实格外期待李婉收到这些符咒的反应。
她肯定很惊讶吧,基地竟然这么快就能画出符咒了,李局肯定会在信里提起她的名字。
李婉要是知道她的话,会不会也为她感到骄傲呢?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成就,但是彝海心里却格外想得到李婉的认同。
她将此归结为,人心中的慕强性。
整个东国,若论谁的修为最高,那当之无愧是身处修真界的李婉。
作为一个强者,一个引领者,她天然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虽然李婉比彝海要小好几岁,但是彝海一直暗暗把她当成自己的偶像和目标来着。
可惜,她没有如愿得到心里期许的夸赞,因为李婉在海底用了一月一次的快递次数。
新次数刷新后,又因龙江城风声鹤唳,没敢及时将快递寄回。
当然,对于这些,实验基地的人目前还一无所知。
他们依旧忙碌着,只是在心中最重要的一角,一直在牵挂着另外一个世界的同胞。
催生符画得太多了,王组长评估了一下。
这些催生符全部寄给李婉不太现实,太多了寄过去她也不好处理,便将多余的催生符交给了李局处理。
这些多余的催生符很大一部分被划拨到了种植基地,那里的灵植们急需催生符催熟、留种,再种出更多的灵植,扩大东国的灵植种植规模。
小部分催生符则被划拨到了农业局,农业局将会把这些催生符用在更大的实验田中。
之前因为催生符的数量稀缺,相关实验都是收着来的,这次有了大批量的催生符,总算可以将其运用在更大的环境中。
这是东国第一次将修真界的催生符大规模运用到现实,基地的人格外重视本次的使用情况。
这里是东国西北部的兰川沙漠,东国农学院在此处有着上千亩的沙漠实验田。
无数农学院的科研人员在此工作,他们的研究方向是,在沙漠中种出适应本地极端干旱炎热气候的农作物。
东国西北部干旱少雨,沙漠面积广袤,如果能成功在沙漠中种出粮食。
那对于增加国家粮食储备,提高本地农民的收入,防风固沙都有极大贡献。
无垠的黄沙中,在靠近绿洲的附近被人为圈出一块块土地,土地周围安装着先进的灌溉装置和监控设施。
沙地中,一行行的作物在热烈的阳光下有些发蔫,即使农学院的研究人员已经在努力的去照料这些农作物。
但是在没有抵抗风沙的大棚和其他先进的科技手段的加持上,直接暴露在艰难环境中的农作物长势并不那么理想。
事实上,如果动用科技手段,他们能轻易在沙漠中种出长势良好的农作物。
但是如果想要推广给普通老百姓,这样的法子肯定是不行的。
农民们没有这么多资金投入,也承担不起那么大的种地成本,所以作物们必须能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长大丰收,实验才算成功。
漠西省农学院院长翟苏安在早上的时候收到了来自总部的消息。
消息中说,三个小时后将会有人来此指导他们工作。
什么工作指导,这么急?
翟苏安满心疑问,但是依旧做好了接待工作。
总部的人很快到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姑娘,翟苏安的视线第一时间看向那姑娘的手,细白滑嫩的,哪像做过农活的人啊?
这次来指导工作的阵仗很大,不仅有十多个总部的来人,他们还带着摄像机等物。
这是来指导工作的还是来作秀的?
翟苏安紧皱眉头,心里当下就有些不满。
他知道现在有些小年轻很浮躁,沉不下心来搞研究,而是喜欢去研究一些邪门歪道,追名逐利。
他扎根西北,是个实干派,最见不得这种胸无点墨,却疯狂营销给自己贴金的行为。
但对方毕竟是总部派来的人,有些场面上的客套还是需要做的。
翟苏安压下心头的不快,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好,我是漠西实验田的负责人翟苏安。”
年轻姑娘和他握了握手,“我是张染,来自京都研究院,我这次来咱们漠西试验田,主要是为了配合农学院,有关沙漠作物研究相关工作。”
因基地是涉密单位,不便说出,张染说的是自己前工作单位的名称。
京都研究院?
翟苏安心中更加坚定自己刚刚的猜测,她一个研究院的懂什么种地?
简直是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