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的吹,都没能吹散陈明道的不爽。
他正骑着摩托车,去往省城。
存银行的一千七百三十块钱,全部取了出来,给了陈东五百,当做是买车的钱。
有可能不够修车的本,但必须让陈东亏一点儿,谁叫这小子这么能的。
给了黎娟五百,让她请陈东帮忙联系人,临着租的房子,尽可能大的盖间屋子出来,自己住。
女孩子家家的,总住房东大妈那儿不好,跟徐大力他们一堆男人混在一起,更不妥。
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空间,小姑娘能更有安全感一点。
人心换人心,只要人品好,没有血缘,也一样能成为亲人。
房子一建,就可以让黎娟把户口落在县城。
给房东大妈一点儿钱,先投靠,再分户,这样,陈明道就能得到一个县城户口。
有了户口,地就可以随便占。
徐大力那里,七八个小伙子,加上陈东,没哪个地痞敢轻易招惹。
至于公家的人,一分工资干一分活儿,只要领导不布置任务,他们不会管。
陈东把一侧路占了,陈明道就把另一侧路占掉。他们两人,慢慢弄一条商业街起来,倒也不错。
国道边,建个小旅店,开个小饭馆,生意肯定好。
现在缺的,就是资金和人手。
他这次必须比陈东快,就冲这小子圈地的劲头,陈明道都怀疑,陈东是不是能预感到,房地产能发财?
等旅游业发展起来,县城就是接待游客的前站。
当然,在县城搞房地产,不如去大城市。但是大城市,更多利益,也就意味着更强的竞争。
没有背景,贸然去搞房地产,容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明道的本意,也不是搞房地产,而是建设终端。
他有两万亩荒地,这些荒地,将来会变成森林。
山里人守着宝山,却要受穷,最大的原因,就在于没有市场,销售的渠道,掌握在别人手里。
陈明道要做的,就是把市场建立起来,自己把握渠道,不被人卡脖子。
县城这块的荒地,地方大,且紧邻国道,交通便利。
这么好的地方,必须下手快。
来到省城,已经临近下午四点。路不好,开得还是慢了。
他轻车熟路,去友谊商店广场,找了黄牛,本来想买点儿布票,副食票,还需要缝纫机票。
结果黄牛告诉他,有现成的物资,可以免他去商场排队。
但是呢,比买票稍微贵一点儿。
缝纫机票,二十块钱一张,蝴蝶牌缝纫机,一百七十六,加上黄牛的辛苦费,要两百零六。
贵是贵了点,但这钱该人家赚。
陈明道就算拿着票,也没有时间,去商场排队。
咬咬牙,买了两台!
买的时候很潇洒,黄牛一口一个“老板”,叫得热情极了。
让他下次,有需要还找他。
结果拿到货了,有些傻眼,一台缝纫机快上百斤!
他不知道啊,这玩意儿以前没买过,钱到了黄牛手里,也不可能退。
带着缝纫机不能逛商场,买了票也没用,就没买。
票这种东西,一天一个价,到年底,好多票都用不上了。
没必要,买了屯着。
还剩三百一十八块钱,放口袋里,陈明道又不舒服。
路过新华书店时,发现卖气枪的柜台就在门口。
气枪,属于文体用品。
不重,六七斤的样子,小孩子都拿得动。
买这个,不用票,也不用排队。
陈明道脑子一抽,停了车便去买了两把气枪,十五盒子弹。
一把枪,一百二十块钱,一盒子弹五块钱,一百发。
钱花完了,这才心满意足。
骑上摩托,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
此时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进山的时候,正值日落黄昏。
不需要靠双脚走路,这山景美得人心醉。
摩托车呼啸,一路上回头率超高。这穷乡僻壤的,自行车都少见,更何况是摩托。
有小孩儿见了,惊奇得嘴张着,能塞下一颗鸡蛋。
更有孩子,跟着他的车子,一路追一路跑,就为了多看一眼,在这山里从来不曾见过的东西。
眼看快到家,天已经有些要黑不黑了。
“陈明道!”
过个坑减速时,他被陈家村的人围上,问东问西的。
“我的天啊,这是你的车啊,多少钱买的?”
“车上是什么?”
“妈呀!快来看,陈明道买了两台缝纫机,两台!”
村民不认识字,但是认识纸盒上画的图。
这可是只有结婚娶媳妇儿时,才能见到的好东西。
一般人家,得准备好几年,不仅仅是攒钱,更得托关系,换缝纫机票和去商场排队!
也不知道是谁大嘴巴,这么一喊,半个村的人都跑过来围着看。
“陈明道,你买这么多缝纫机干嘛?”
“你儿子才满月,就攒聘礼了?”
“嫁妆,是大凤的嫁妆,肯定没错!”
“陈明道,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对啊!又是车,又是缝纫机的!”
村民们面面相觑,默默盘算着,就算是他们挖矿给的那些钱,好像也不够买这么多东西吧?
陈明道之前还买了鸡,养,得花不少钱呢!
啧,果然太高调,不是什么好事。
有人已经在盘算,陈明道的家产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却见陈东的后妈,扒开人群冲了过来。
“这都是我儿子的钱!我儿子的!”
她盯着车子,盯着缝纫机,情绪无比的激动。
“陈明道!”
王秀云抬手指着陈明道的鼻子:
“你个黑心烂肝的资本家!你剥削我儿子,让他给你赚钱,买车子,买缝纫机,供你们一家吃香喝辣,啊?”
她吼着,上来就要抢车把手,陈明道连忙将她一把推开。
“你少发神经!”
“我发神经?”
王秀云气笑了,跳起来骂:
“老娘才没发神经,是你缺德,你儿子发神经了!诶!都来看看啊,陈明道缺德,剥削我儿子!我养陈东那么大,连口水都没喝上他的,结果赚了钱,全进陈明道这小子荷包里了。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啊,谁来把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抓起来,枪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