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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射程之内握真理,黑板之上演制空

    “再放!”

    林启没有停歇。

    第二发炮弹紧跟着出膛。

    轰隆!

    这一发直接命中了碉堡残骸的中心,原本就摇摇欲坠土墙在剧烈的爆炸中彻底坍塌,化作一堆平地。

    靶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掀翻天际的狂吼,学生们疯了,他们从来没想过大本营自己造得火炮有这么大的威力。

    林启站起身,一脚踹开空掉的炮弹箱。

    “蒋巫山!陈传瑾!贺君山!”

    “到!”

    未来的黄埔三杰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里全是对武器的狂热。

    “发枪!每人五发复装子弹!目标一百米胸环靶,全员实弹射击!”

    五十支崭新步枪被分发下去。

    砰砰砰的枪声在长洲岛后山连绵不绝。

    使用了高纯度单基无烟火药的复装子弹,不仅后坐力平稳,更没有老式黑火药那种遮挡视线的浓烈白烟,弹道平直得可怕。

    最关键的是,几百多号人轮番射击,整整打空了十个弹药箱,一发炸膛都没有发生,卡壳率几乎为零。

    顾墨三在后面看得手心冒汗。

    战术教官最怕的是手底下的兵拿着打不响的枪去送死,现在有了这种稳定输出的工业底座,脑子里那些复杂的战术穿插,全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硝烟散去,杜光亭和关雨东满脸涨红。

    两人走到林启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副校长!”

    杜光亭声音嘶哑:“学生出言不逊,目光短浅!这炮,这枪,神了!”

    关雨东跟着大吼:“有这等家伙什,谁再他娘的说副校长纸上谈兵,我关雨东第一个敲掉他的大牙!”

    林启背着手,站在硝烟未散的阵地上,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这群已经被现代工业力量彻底征服的天骄。

    “看清楚了没有?”

    他拔高音量。

    “这就是石井兵工厂的回答!你们手里的枪,你们刚才放的炮,就是你们在沙盘上推演的底气!”

    “今天,只有两门炮,五十条枪。但只要兵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等你们第一期毕业的时候,我要让你们每个连,都配上迫击炮!我要让你们的重机枪,形成真正的弹幕!”

    林启手指着远方苍茫的山岭。

    “别跟我扯什么江湖义气,别跟我念酸腐文章。从今天起,你们给我记住一个死理!”

    “黄埔的规矩,就是大炮的射程!真理,只在火炮的覆盖范围之内!”

    狂热点燃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学生到教官,看向林启的眼神已经变得死心塌地。

    常凯申站在人群后方,耳边听着震天响的欢呼声。

    他拳头捏紧了又松开,心里五味杂陈。

    这支新军的军心,这支部队的灵魂,在泥潭里被林启打碎,今天又在靶场上,被林启用大炮和无烟火药彻底铸成了钢铁,他这个校长,越来越像个摆设。

    不过,他想起上午林启对自己推心置腹的话,马上又释然了。

    自言自语笑道:“拓之的就是我的,还计较什么。”

    林启望着眼前几百个未来将星,微微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未来的仗很多,可不能像另个时空一样用人命去填,有他在火力管够。

    另一个时空,哪怕杜光亭这样装备机械化部队的名将,往往也对火力配置所知甚少,原因很简单,黄埔养成的。

    所以,今天他林启要种下一颗种子,一颗火力为王的种子。

    ……

    次日清晨,昨天同样的教室。

    这一次座无虚席,今天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

    哪怕是平时最跳脱的陈传瑾,也坐得笔直,双眼盯着前方的讲台。

    顾墨三破天荒地坐在了教室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

    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手里捏着钢笔,笔尖蘸满了墨水。

    作为战术教官,他昨天被靶场上的实弹射击深深震撼,今天准备把林副校长的步炮协同阵地战细节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走廊传来沉稳的军靴声。

    林启走上讲台。

    没有翻开任何讲义,甚至连教案都没带。

    转身,拿起一根白粉笔,直接在黑板上画图。

    线条粗犷,透着工业制图的严谨。

    不到两分钟,一个带有双翼、前端带着螺旋桨、腹部挂着椭圆形物体的机械轮廓,清晰地跃然纸上。

    林启把粉笔头扔回铁盒,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昨天在靶场,你们见识了大炮的威力,觉得天下无敌了,是不是。”

    林启双手撑着讲桌边缘,身子前倾,目光扫过全场。

    “但我告诉你们,那只是在地上爬行的二维屠杀。今天,步炮协同的课往后放,我们讲三维战争,讲这片天空。”

    林启拿起教鞭,重重地点在黑板上的螺旋桨图案上。

    “制空权。”

    林启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在宽阔的教室里回荡。

    “陆地上的绞肉机,拼的是人命和钢铁的消耗。但未来的战争,谁掌握了这片天空,谁就握住了敌人的生死簿,没有制空权的部队,就是等死。”

    话音落地,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坐在后排的顾墨三皱起眉头。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军靴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副校长。”

    顾墨三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语气里带着属于传统战术教官的执拗:“大炮和机枪的威力,昨天我们亲眼见证,心服口服。但这天上的飞鸟,拿来决定战争的胜负,未免太过儿戏。”

    他指着黑板上的简笔画,言辞犀利地抛出自己的见解。

    “欧洲大战的战报我研读过无数遍,凡尔登和索姆河的战壕里,决定胜负的依旧是步兵和炮兵。那些飞机,不过是用木头骨架和帆布拼凑的玩具。飞得慢,故障率高,顶多飞到阵地上空搞搞侦察。偶尔有几个胆大的飞行员,用手往战壕里扔几颗小炸弹,听个响罢了。战争的最终目的,是要靠步兵的双脚去占领阵地,把胜负押在那些随时会因为一阵大风就坠毁的木头架子上,这不是兵家正道。”

    不少学生听完,暗自点头。

    在他们的认知里,飞机这东西太娇贵,打仗还得是脚踏实地的拼刺刀和放炮。

    林启看着顾墨三,没有动怒,只是收回了教鞭。

    “顾教官,你作为战术教官,研读战史很认真,但你的眼光,死死停在了几年前的索姆河畔,根本看不到工业技术的爆炸。”

    说着,开启了属于理工科博士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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