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八五毫米炮弹精准地从碉堡的射击孔钻了进去。
碉堡内部的爆炸将钢筋混凝土的顶盖掀飞了半边,一团黑烟裹着火焰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坦克相继开火。
西门两侧的四座碉堡在五分钟内被逐一清除,剩下的一座碉堡里的机枪手放弃了抵抗,从后门爬出来,沿着城墙根朝城内跑去。
“突击队,上!”
魏峰一挥手,两个步兵班的战士从水沟里跃起,端着五六式冲锋枪,弓着腰朝城墙根冲去。
城墙上,日军的枪声密集起来。
九二式重机枪的射击声沉闷而有节奏,子弹打在城墙根的石板路上,迸出一串串火星。
一个战士被子弹击中大腿,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他身后的卫生员匍匐着爬过去,把他拖到一个弹坑里,撕开急救包按住伤口。
“火力掩护!”
魏峰朝身后喊道。
营属的八二迫击炮开始压制射击。
炮弹落在城墙上,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砖石的碎裂声和人的惨叫声。
日军的机枪火力明显减弱了。
突击队趁机冲到了城墙根下。
工兵班长把炸药包贴在城门左侧的墙体上,拉了引信,翻身滚进旁边的水沟里。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城墙的条石被炸开了一个两米多宽的缺口。
砖石碎片像雨点一样落在周围,砸得地面噗噗作响。
“冲!”
突击队从缺口涌入城内。
青木少佐站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手里握着军刀。
身边聚集了大约一百名士兵,依托街道两旁的房屋和店铺构筑了临时防线。
魏峰的连队从西门方向推进,与日军在十字街口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五六式冲锋枪的连续射击声和日军三八式步枪的单发射击声交织在一起,中间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和受伤者的喊叫声。
魏峰蹲在一家布店的柜台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情况。
日军占据了一座二层砖楼,楼上的窗口架着一挺轻机枪,封锁了整个十字街口。
“火箭筒!”
魏峰回头喊了一声。
火箭筒手扛着40火箭筒,半跪在布店门口,瞄准了那座砖楼的二楼窗口。
咻!
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窗口,在房间内部爆炸。
轻机枪的射击声戛然而止,浓烟从窗口涌出,夹杂着木屑和碎玻璃。
“冲!”
战士们从街道两侧的掩体后跃起,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日军开始后退。
他们的防线在解放军的火力优势面前显得脆弱而单薄。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的火力密度是三八大盖的五倍以上,再加上坦克和火箭筒的直射火力,日军几乎无法在任何一个阵地上坚守超过十分钟。
青木少佐退到了城北的一座寺庙里。
寺庙的院墙是青砖砌的,厚实坚固,大门是包铁的厚木板,关上了就很难撞开。
他身边还剩大约四十个人。
青木坐在大殿的门槛上,把军刀横放在膝盖上。
一个士兵跑过来,脸色苍白:“少佐,支那军的坦克已经到了寺门口!”
青木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冠在晨光中伸展着枝叶,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鸣叫,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
沉默了很久,然后,站了起来。
“打开寺门。”
士兵愣住了:“少佐……”
“打开寺门。”
青木又说了一遍。
“把白旗升起来。”
青木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军刀。
刀鞘系好,双手捧着,朝寺门走去。
寺门缓缓打开。
魏峰观察了几秒钟,确认对方没有携带武器,才站起身,朝身边的通讯员做了个手势。
青木走到魏峰面前,停下脚步。
他把军刀举过头顶,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安庆守军……向贵军投降。”
魏峰接过军刀,看着青木的眼睛。
眼白布满血丝,眼眶凹陷下去,像是好几个晚上没有合过眼。
“你的人呢?”
“在寺里,还有四十三个,伤员有十七个。”
魏峰点了点头,转头对身后的通讯员道。
“通知营部,西门方向战斗结束,日军大队部投降,派人过来接收俘虏和伤员。”
安庆城内的枪声在上午8点左右基本平息。
残余的日军零星抵抗点被逐一清除。
城东的一座仓库里有十几个日军士兵拒绝投降,被坦克连直接用炮火把仓库轰塌了一半,剩下的六个人从废墟里爬出来,举着手走了出来。
城南的伪军王二元部第一团在战斗打响后就一直按兵不动。
团长王二元把自己关在团部里,一直等到听见城西的枪声停了,才打开门,对等在门口的副官道。
“去跟解放军接头,就说我们团愿意接受改编。”
上午9时20分,安庆城内的枪声彻底平息。
八十二师指挥部。
“报告师长,安庆战斗结束。歼灭日军第133联队第三大队主力,击毙五百二十余人,俘虏四百六十余人。歼灭伪军第一团,击毙一百八十余人,俘虏一千八百余人。伪军王二元部第二团两千人在团长率领下战场起义。”
“缴获七五山炮四门、九二步兵炮六门、轻重机枪四十三挺、步枪两千七百余支、各类弹药四十余吨。仓库物资完整,有大米、面粉、棉布、药品等。”
师长点了点头。
“给兵团部发报。安庆已于今日9时许完全克复,我军伤亡轻微,俘虏和缴获正在清点中。”
安庆城内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着解放军的坦克和卡车缓缓驶过。
桐城。
上午9时。
第二十九军一部沿大关方向快速推进。
前锋连的侦察兵骑着自行车,沿着公路两侧交替前进。
沿途的村庄里,老百姓站在田埂上朝他们挥手,有人端着碗送水,有人把煮熟的鸡蛋塞进战士们的口袋里。
桐城守军是一个伪军保安团加日军一个小队,约四十名日军、一千二百名伪军。
伪军团长黄麻子早上还在天井里刷牙,听见北边安庆方向传来的炮声像闷雷一样滚过天际,手里的搪瓷缸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安庆,安庆完了?”
副官跌跌撞撞跑进来:“团座!北边、西边都有解放军,好多卡车,还有坦克!”
黄麻子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牙刷。
原地站了三秒钟,黄麻子把军帽摘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传令各营,收缴鬼子小队的枪。谁他妈敢放一枪,老子先毙了他!”
第二十九军的先头连走进桐城南门时,黄麻子带着三个营长站在城门洞里,双手平举,掌心朝上。
“兄弟们辛苦了,兄弟们早该来了。”
桐城克复。
日军小队四十人全部被俘,伪军保安团一千二百人集体投诚。
缴获步枪九百余支、轻机枪十二挺、弹药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