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日。
西亚纵队抵达阿瓦士。
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在沙漠中扬起漫天黄沙。
王世泰跳下指挥车,和陈风握手:“陈部长,我们来接班了。”
陈风点点头:“辛苦了。”
交接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周。
装备、物资、图纸、档案。
一一清点。
王世泰带着参谋们,逐项核对,一丝不苟。
6月7日,交接完毕。
营地广场上,举行了一场简短的告别仪式。
即将返回现代的战士们,和西亚纵队的战友们,互相拥抱,互道珍重。
“兄弟,保重!”
“你们也保重!等胜利了,咱们再见!”
有人哭了。
有人笑着流泪。
陈风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喉咙有些发紧。
何婉宁站在他身边,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该走了。”
陈风轻声道。
大部分人员随着陈风来到秘密仓库,跟随陈风返回了现代。
只有一百多名高级工程师、管理人员和军事骨干,自愿留下来,帮助西亚纵队尽快熟悉工作。
陈风和他们一一握手告别。
“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一位老工程师笑了笑道:“放心吧,陈部长。我们会把这里守好的。”
陈风敬礼:“拜托了。”
1938年6月22日。
华北野战军司令部大院门口。
陈风来到的时候,刘帅和邓政委正在门口等待。
“陈部长回来了。”
刘帅笑着伸出手。
陈风赶紧握住刘帅的手,关心问道:“司令员,部队整编情况如何?”
“进屋说。”
会议室里,墙上挂着华北野战军兵力部署图。
邓政委指着地图,介绍起来。
“我华北野战军整编基本完成。下辖三个兵团、九个军、三十六个师,外加直属特种兵部队,总兵力四十八万。”
“部队装备怎么样?”
陈风关心问道。
“步枪全部换装56式半自动,冲锋枪装备到班,轻重机枪、迫击炮、火箭筒按编制配齐。炮兵部队装备122毫米榴弹炮、85毫米加农炮、107毫米火箭炮。装甲部队有三个坦克师,装备59式和62式坦克共计六百多辆。”
陈风点点头,走到地图前。
“司令员,政委,我有一个想法。”
“陈风同志,请说。。”
“部队扩编太快,新兵和俘虏比例较高,战士们思想觉悟参差不齐。还有些从国民党部队、伪军改编过来的战士,旧军队习气没完全改掉。”
陈风转过身,郑重道。
“我建议,在全野战军开展为期一个月的诉苦运动和整风运动。让战士们讲讲自己的苦,讲讲家里的苦,讲讲为什么打仗。把思想统一起来,把纪律严明起来。”
刘帅和邓政委对视一眼。
邓政委点头。
“好主意。部队扩编太快,思想政治工作是短板。这件事,我来牵头。”
1938年6月25日。
保定城外,第12军第34师驻地。
操场上,全师一万两千人席地而坐。
李云龙坐在第一排,眯着眼看着台下。
陈风上台,扫视全场,大声 宣布道。
“同志们,今天咱们开诉苦大会。不讲大道理,就讲自己的事。谁家有苦,谁家有冤,上来讲。”
台下沉默了几秒钟。
一个瘦高的战士站起来,眼眶通红:“首长,俺来讲!”
战士叫赵德隆,第34师102团3连战士,沧州人。
赵德隆走上台,攥着话筒,手在抖。
“俺家七口人,爹、娘、爷爷、奶奶、俺、还有两个妹妹。去年鬼子扫荡,进了俺村。”
赵德隆声音发颤。
“他们把爷爷绑在树上,用刺刀捅,爷爷疼得嚎叫,叫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断气。”
台下鸦雀无声。
“奶奶扑上去跟鬼子拼命,被一枪托砸倒在地,鬼子用皮靴踩她的脸,踩得血肉模糊。两个妹妹被鬼子拖进屋里......”
赵德隆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
台下,有人开始抽泣。
赵德隆猛地站起来,擦了一把眼泪。
“俺娘疯了,整天抱着妹妹的衣服,坐在村口等她们回来。俺爹带着俺逃出来,参加了解放军。俺爹说,不打跑鬼子,咱就没活路!”
赵德隆举起拳头:“俺这条命,就是用来打鬼子的!俺要为爷爷报仇!为妹妹报仇!为千千万万死在鬼子刀下的中国人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全师一万两千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1938年6月27日。
第35师驻地。
一个叫王三钱的老兵走上台。
王三钱四十出头,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
“同志们,俺是山西大同人。俺家祖祖辈辈给地主扛活,种了三十年地,没吃过一顿饱饭。”
王三钱伸出双手。
“看看这双手,全是老茧。俺从八岁就开始干活,放牛、割草、挑粪、犁地。冬天没棉袄穿,冻得手上全是裂口,一用力就流血。”
台下静悄悄的。
“俺爹也是给地主扛活,累了一辈子,临死前想吃口白面馍馍。俺去求地主借一升白面,地主说,你家穷鬼还想吃白面,滚!”
王三钱声音哽咽。
“俺爹到死也没吃上白面馍馍。死后连口棺材都没有,用破席子一卷,埋在村外的乱葬岗。”
王三钱抹了一把眼泪。
“俺娘带着俺和妹妹讨饭,冬天大雪封路,妹妹饿得哇哇哭。俺去偷地主的红薯,被抓着了,打了个半死。俺娘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地主才放了俺。”
王三钱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回忆着什么痛苦的往事。
“后来鬼子来了。那天清早,村口的狗叫得厉害。俺还没反应过来,鬼子的皮靴声就在巷子里响了。”
王三钱攥紧拳头。
“他们把俺家的牛杀了,把房子烧了,把俺娘……”
王三钱咬着牙,浑身颤抖。
“俺娘被鬼子糟蹋后,跳了井。俺妹妹被鬼子抓走,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台下鸦雀无声。
“俺也被鬼子抓住,跟他们修炮楼。一天只给一个窝头,饿得两眼发黑。有个弟兄实在撑不住,想跑,被鬼子抓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刺刀挑了。”
王三钱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
“俺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给鬼子当牛做马,早晚累死。”
“后来红军来了。一天夜里,枪声响了大半夜。俺缩在角落里,心想又是哪支部队跟鬼子干上了。第二天一早,炮楼上的太阳旗不见了。一个红军战士打开牢门,把俺扶起来,递给俺一个白面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