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皱眉道:“你还笑?你家戏班子都搭到我家唱了,你不着急还幸灾乐祸!”
顾廷烨忙解释道:“我可没幸灾乐祸啊!我只是觉得你就像她天生的克星一样,她的什么阴谋诡计在你眼里都无所遁形,我是觉得你厉害好吧!”
“想当年,唉,当年我年纪小,信了她的鬼话,命都差点儿交代了,要不是你小娘提醒,说不定我现在还被她耍得团团转呢,别说我了,我父亲,我那好大哥,哪个没着过她的道儿?你这倒好,才头一次见面,看得透透的。”
“那不一样好吗?我早就知道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心里防备着,她是你父亲的妻子,是你大哥哥的姨母兼继母,你也是在她手里长大的,曾把她当亲生母亲看待,并不是她藏得深,是你们都信任她,没防备罢了,否则这么多年,肯定有蛛丝马迹。”
“只不过这样聪慧的人,就为了宁远侯的爵位苦心孤诣地经营了这么多年,真是有毅力。”
顾廷烨道:“她说什么话你都别听,别往心里去,今后咱们过咱们的日子,我父亲还在呢,她不敢太过分。”
“我也不知道她今天会跟来,我父亲估计这会儿都不知道呢,她爱演就演去,不理她!”
明兰道:“她这是特意来探我的虚实,我要是个好拿捏的,被她三两句话就哄的团团转,那正合了她的意呢,今后她就有了兴风作浪的帮手,你这后宅不宁,必然会影响仕途。”
“只可惜她这样的心胸算计,用错了地方,不管是哪一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家乱了后继无人,对她并没有好处,她如此聪慧怎么就想不到呢?真愿意弄的家宅不宁抱着一个空爵位过下半辈子啊,我不太明白她,明明可以过得更好的……”
顾廷烨没听进去明兰说的,只好奇道:“我还没问你,是怎么应对的呢?她达到目的了没有啊?”
明兰微笑着看着顾廷烨,“当然是达到目的了啊!”
顾廷烨有些疑惑,“你这小狐狸,哄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今天竟这样坦荡了?难不成又想了什么将计就计以毒攻毒的计策了?”
“哪有?我难道一天没什么事情尽想着那些?”
“我就是觉得没什么好装的,我就是这样的人,她别想着拉拢我了,再说现在装一时半刻也没什么意思,要是朝廷的封赏下来了也瞒不住,她自然会知道我不是个软柿子,没什么好装的。”
说到此处,明兰眼睛亮亮地望着顾廷烨,“官家可是答应了会封赏的,要不你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时候,我也好有个准备。”
顾廷烨道:“此事不急,还得等等呢,现在朝廷正在清扫逆王余党,我今天也是忙里抽闲才来的。”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们盛家都是文人,背后没强硬的靠山,也没自保的能力,要是你这功劳现在翻出来,保不齐会遭人报复,再等一等,等朝局稳定了,余孽清除了,封赏自然也就下来了。”
说着语气低落了下来,“你是不知道,我们从禹州来京的时候大家伙儿都是孤身前往,不可能带家眷。”
“结果这边刚一平叛,就有乱军找到禹州去了,将从前的团练府杀了个干净。”
明兰心一下就揪起来了,“那当今太子的家眷不是凶多吉少吗?还有我舅舅,他好些天没来信了,他还没有入京呢。”
顾廷烨忙道:“这你放心,卫先生又不是住在团练府,没有波及到他。”
“只是老沈的大娘子邹氏没了,沈从兴你见过,送诏的时候他站在我前面。”
“我都好些天都没见过他了,他们夫妻一向恩爱,成亲十余载,留下了一儿两女,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怎么伤心呢,我就算见了他我也不敢说我提亲的事儿,这都赶上往他伤口撒盐了。”
明兰奇道:“这怎么被追杀的是太子殿下的家人,死的却是邹大娘子?”
顾廷烨叹了口气道:“这说来话长,现在的太子妃是老沈的亲姐姐,是邹大娘子的大姑姐,家里男人都入京了,她们两个都在团练府作伴,我们离开禹州后逆王余党派刺客追杀,邹氏为了护着姑姐,换上了她的衣服,自己引开刺客,用她自己的命保住了太子妃的命。”
明兰闻言怔了半天,睫毛微动,喃喃道:“真是忠义啊!”
顾廷烨继续道:“这倒罢了,关键是她死的惨烈,被人割了头颅,身首异处,是个人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所以现在还是小心为妙,反正这功劳是在的,谁也拿不走,晚一些给也没什么。”
明兰听完默默了良久,虽然之前经过郡主的提醒,在所有人面前都瞒下了此事,但确实没想到竟然能如此惨烈,为了盛家的安全和自己的小命,封赏晚些就晚些吧,等会儿去绮霞苑拿这话跟曼娘解释,她都能体谅的。
“你放心,我已经派去了一队人马,护送着你舅舅回京了,估计两天就到了,你们很快就能团聚。”
“你舅舅从前就受太子殿下的信任,将来新皇登基,他肯定会在官场上大展身手,卫家必然能得到重用,你娘的一番谋划终于能实现了。”
“你自己有封赏,母家是朝廷新贵,有这样硬的腰杆子,我继母再想动你就难了。”
“别看她们老拿嫡庶说事儿,其实就是看着母家的势力罢了,妾室的娘家肯定是不如正妻的娘家,嫡庶资源不一样,这才是区分嫡庶的根本原因。”
“只要自己有实力,或是母家有势力,就没有人拿嫡庶说话,当初我不争气,人人都不看好我,尽管有侯府嫡子的名号在,他们还得笑话我母家是商户出身,现在却不敢笑话了,提都不提了。”
“那些攻击你的人,怎么样都会找到你的缺点,所以不必在意他们说的那些屁话,有些人一文不名,浑身上下就出身能拿出来说道说道,所以天天把这挂嘴边,显得自己高人一等,实则大家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儿,不想揭穿罢了。”
“不然怎么没人揪着韩大相公的出身说嘴,人家庶子当上了宰相,连自己的亲娘都封了诰命,这些人只是羡慕自己没有那样的儿子,所以这些并不重要,你只当他们的话是在放屁,将来自有咱们的好日子。”
明兰笑道:“我知道,你也会为你母亲争诰命的对吗?这就是你心中所想。”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