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木桃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看了看手中的包袱。
突然想起,这包袱一直放在床旁边的矮几上,离顾谦太近,肯定沾染上了血腥气。
怪不得渡大人在靠近她后,神色就变了。
生死就在一线间,若是被渡大人发现顾谦中毒,再同夜闯驻军营的事情一联想,整个食肆的人都死定了。
“嘶~”
季木桃突然扶着马车,弯下腰,倒吸了口气。
渡云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季娘子,你怎么了?”
季木桃一只手按在小腹上,低声道:“肚子疼的厉害。”
“怎么会突然肚子疼?要不要一会带你去看大夫?”
季木桃抬头看着他,面色尴尬,“那...倒不用,是身上来了...”
渡云一时不解,茫然看着她,突然福至心灵,脸涨的通红,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他的尴尬。
怪不得闻到了血腥味,竟是...
他一时无地可容,语无伦次道:
“哦...哦...这样啊...”
季木桃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他。
“渡大人,能扶我上马车吗,我想赶紧回府躺一会,实在疼得厉害。”
“噢...噢...”
渡云除了噢,其他什么话也说不来,乖乖上前,扶着季木桃上了马车。
待她坐好,忙赶着车往回走。
马车刚到魑面府大门,贺休和宿云也骑着马刚回来,马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季木桃仍旧扮着虚弱,搭着渡云的胳膊下了马车,一副风吹欲倒的模样。
贺休走近她,关切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季木桃摇摇头,“没事,肚子有些疼而已。”
“肚子疼?为何会疼?”
听到贺休问了同样的话,渡云在一旁拼命的摇头,他实在不想再尴尬一次了。
可季木桃才不管他,又重复了一遍,“是身上来了,没事的。”
“谁来了?”超出了贺休的理解范畴,他穷追不舍的问。
季木桃还未回答。
渡云忍不住了,直接上前,在贺休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噢...噢...”贺休有些害臊,挠了挠后脖颈,“那...你好好休息,这几日别做饭了,疼的厉害就去看大夫。”
“嗯,多谢大人。”
季木桃抿抿唇,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我这毛病总也没根治,大人府上的府医想必精通医术,能让他替我瞧瞧吗?”
贺休点头,“当然可以,我带你去。”
季木桃这时露出了适当的羞涩,嗫嚅道:“我自己去吧,人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
季木桃朝贺休和渡云福了福,朝府里走了进去。
渡云长吁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脖间的汗。
离开他们的视线,季木桃挺直了身子,快步朝府医住的院落走去。
一进院子,药香扑鼻。
院中摆放着七八晒架,每层晒架上都放置竹篾编制的晒盘,各类药材摆放在晒盘之中。
“有人在吗?”
季木桃朝屋里喊了一声。
好一会,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矮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一身青布衫,神情矍铄。
季木桃看他模样,就像个大夫,便问道:“您就是府医吧?”
那男子皱了皱眉,问道:“你是谁?”
季木桃朝他屈膝行礼,“我叫季木桃,是魑面大人请来做饭的厨娘,身子有些不爽利,想请府医给瞧瞧。”
怕他不给看,季木桃又加了一句,“已经请示过魑面大人了,他同意了。”
男子沉着脸嗯了一声,“行吧,那老夫替你瞧瞧。”
季木桃随他进了屋子,坐在桌边,伸出左手,放在诊枕上。
府医手指搭上脉搏,问道:“哪里不爽利?”
“就是每次小日子都会腹疼,疼得厉害。”
季木桃说的都是实话,她每次的小日子都很不舒服,不但腹疼,有时还会头疼。
府医仔细感受着脉搏,“你的脉象紧沉,似有寒邪凝滞胞宫,难怪会疼,老夫替你开几贴药调理一下。”
“多谢大夫,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常。“
“常大夫,麻烦您了。”季木桃真有些看病的态度了。
这大夫看着挺靠谱,说不准就给她把这腹疼的毛病治好了。
不过她也没忘了正事,常大夫去抓药时,她紧跟在后面。
常大夫进了院子左边的厢房,里面沿着墙面全是药柜,一个个小抽屉,抽屉外还贴心地写着药名。
常大夫从几个抽屉里取了药,正在称重。
季木桃目光在众多的抽屉上搜索。
阿姐写的药方,她在马车上就已经背了下来。
“好了!”常大夫将几包药用麻绳捆好,打了个结,递给她。
季木桃伸手接了过来,道了声谢,眼神还流转在药柜上。
直到常大夫都已经走到了屋外,等着她出来,她才不得不出了厢房。
季木桃出了府医的小院,她心中算了一下。
阿姐给的药方上共有十三味药,刚刚已经找到了十一味,其他两味药还未来得及找。
看来只有晚上再来找了。
她先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反正刚刚魑面大人都发话了,让她休息。
而且装柔弱总要装到底,总不能刚才还走不稳路,这会就跑去厨房抡菜刀吧。
进了自己的小院,翠环赶紧上前接过她的包袱。
“夫人,大人等在里面呢。”
季木桃有些惊讶,他怎么来了?
脚下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重新调整状态,装出恹恹的样子,慢慢进了前厅。
贺休坐在透雕莲花纹靠背椅中,旁边站着宿云,
宿云脚旁摆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袱。
“大人!”季木桃行礼。
贺休仔细打量着她,问道:“常大夫怎么说?”
季木桃故作害羞,小声道:“都是些妇人常见的毛病,大夫已开了药,让大人挂心了。”
贺休一听,立刻吩咐翠环,“你,赶紧去把季娘子的药煎了。”
翠环应声退了下去。
贺休看着她身上的粗布衣服,皱巴巴的,十分不顺眼。
“你这衣服,哪里买的?”
季木桃低头看看,没想到怎么话题突然转到她的衣服上,疑惑的答道:
“这...衣服是买布料做的。”
贺休摇摇头,“不好看。”
他冲着宿云抬抬下巴,宿云立刻心领神会,随手拎起一个包袱,放到桌上,打开了包袱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