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茵立刻转过身不看他。
但她面前是一面超大的落地镜,还是可以把身后的景象映得清清楚楚。
镜子里。
薄琰已经解开了大半衬衫,冷白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
少年修长清瘦,腰腹薄而紧实。
没想到他穿着衣服时温润,脱了衣服还是蛮有攻击性的。
她忽然觉得很搞笑……因为没开视角前舔过他一阵子,每天眼睛都跟黏在他身上似的,但没看过这种。
而后面的剧情中,就算她和薄琰后来成为夫妻,薄琰也对她也很克制疏离,从未在她面前脱过衣服。
本来一辈子都没能见的画面,现在轻而易举就见识到了。
忽然,镜子里的薄琰抬起了眼。
隔着镜面,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那双温和的眼睛,此刻直勾勾盯着她看。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羞耻和避讳,甚至没有意识到换衣服时还看着别人有什么问题,分明就是个天生缺失边界感的掠食者。
温柔只是他的表象,骨子里全是侵略性。
虞夏茵被看得头皮发麻,立刻低下头。
有病吧?
她忍无可忍:“你换衣服能不能别看我?”
薄琰动作微顿,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只是在看镜子里的我自己……你换衣服的时候,不看镜子吗?”
“不看的话,不会扣歪扣子吗?”
虞夏茵:“……”
原来他是通过镜子看他自己吗?
这就尴尬了。
她继续沉默。
薄琰看着她僵硬的后背,眼里的困惑更深。
他慢条斯理扣扣子,快扣完的时候,他忽然停了停:“虞夏茵。”
虞夏茵沉默,不理会。
薄琰声音温和:“你真的不抬头看我?”
虞夏茵沉默,把他当空气。
薄琰继续尝试:“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看我吗?”
虞夏茵抬头,从镜子里看向他。
他神色认真,似乎真的没有别的盘算,就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对我态度大变。”
看来,不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舔到一半不舔了,他就会一直追着问。
那就给他一个答案吧!
虞夏茵回头看他:“舔你舔得有点审美疲劳了……我想换换口味。”
因为想换新口味所以不舔他了?
薄琰觉得难以置信。
他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看她的眼神更专注了些。
“新口味是谁呢?”他温声问,“是薄盏吗?”
虞夏茵面无表情,只是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起薄盏。
薄琰看着她的反应,得出结论:不是薄盏,她对薄盏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
薄琰又问:“那是虞星繁?”
虞夏茵皱眉,拳头也下意识攥紧了些。
薄琰观察到了这些细微的举动,下了定论:“原来是虞星繁。”
紧接着,他又面无表情地补了句:“可是你们这样,是乱伦。”
虞夏茵眉头紧锁,看神经病一样看他:“没事吧你?”
薄琰心平气和地说:“我只是客观描述。”
看似完全没注意到这么说是冒犯了虞夏茵。
但其实,他从小就被教各种人情世故,他当然知道哪些话能戳得别人难受。
他就是在故意冒犯她……想再多多观察她。
他甚至和她认真分析起来他们为什么算乱伦:
“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法律关系和家庭伦理上,你们就是兄妹。”
“你们一起长大,在同一个家庭里生活,接受同一对父母体系下的身份定义。”
“所以你最好不要喜欢虞星繁。不然你们会面对很多压力,虞星繁也会被你……”
啪!
薄琰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虞夏茵炸毛了,直接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砸在他额头上,又掉到地上。
瓶子里装着褐色的液体,他看向镜子,此刻那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流到刚换好的衬衫上。
还有一股浓郁的中药味瞬间溅开。
虞夏茵砸完也愣了一下。
她就是觉得薄琰对她指手画脚好讨厌,随手从包里掏出个东西砸了过去。
这个是给哥哥带的解酒药,怕他今天聚餐会喝酒,特意去买的……也没想到这个瓶子这么脆。
薄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污渍,又抬眼看她。
他的神情仍旧很温和,只是眼底多了些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朝她走近一步。
虞夏茵瞬间警觉,手再次伸进书包,摸到了薄盏之前给她的破窗笔。
薄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虞夏茵下意识往后躲,却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而是直接将手绕到她身后,握住了她身后那扇内部小门的门把。
重重一转,门拧开了。
门后是一条窄小的楼梯,往上延伸,通向二楼。
“……”虞夏茵无话可说。
薄琰低头看着她:“这个锁坏了,需要很大力气才拧得开的……我觉得你应该是想上去。”
虞夏茵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想到哥哥和沈晚娇还在楼上,她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浪费。
她转过身,立即往楼上跑。
很快,人影就消失在转角。
更衣室里只剩下浓重的中药味。
门外,薄琰父亲薄怀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带了明显的怒气:“阿琰,还没好?”
薄琰眼中的兴味竟失,只剩浓郁的厌恶。
一想到那位许小姐看他时那热切的眼神,他就极其反感。
被虞夏茵堵在更衣室里折腾的这一会儿,是他一整天里唯一能喘息的时间。
可惜现在结束了。
薄琰推门出去:“我还需要再换一套衣服。”
薄怀远看见他身上的狼狈,脸色沉得厉害:“怎么回事?”
薄琰平心静气地说:“更衣室里放着给客人用的解酒药。不小心掉下来砸到我身上了。”
薄怀远闻到这股浓郁难闻的药味了。
这绝对不适合出现在精致的社交场合,更不适合出现在许部长面前。
薄怀远板着脸问:“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这个儿子已经很多年没犯过错了,被他培养得像搭载了最先进AI的机器人一样,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刚才被红酒泼,是他为许锦挡了一下,那就不算失误,算加分项。
现在这个错真的很没有道理!
薄琰垂下眼,乖顺地回答:“抱歉。”
薄怀远也没工夫在这里教训他,而且就算衣服还能再换,但身上的中药味却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薄怀远冷冷看了他几秒,最后开口:“算了。如果你不能以完美的状态出席这种场合,你不如不出现。你先回去。”
薄琰温声应下:“好。”
薄怀远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薄琰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药渍。
这居然是被女孩子砸的……太不可思议了。
毕竟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同龄女生。
这么生气地砸他的,就虞夏茵一个。
好奇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