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召集大家开了个短会。
办公室里郑清清等人都在，各自表情都很担忧，以为徐月是因为被网暴的事情，所以召集大家过来应对危机。
可谁知道，
徐月站起身来，带着几分笑，“今晚咱们直播间的流量会很大，会是好果子品牌成立以来，流量最大的一次。”
“我定的目标是，今晚卖一千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林念雨第一个叫出声，“一千万？老板，咱们一箱果汁六瓶装卖三十块，那得卖三十多万箱啊！这也太吓人了吧？”
林望雪却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自信，“咱们老板有志向，三十多万箱怎么了？我觉得能行啊！”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外面做直播带货的时候，一晚上的流水比这高的也不是没见过。
好果子这个品质，这个味道，而且这么便宜，卖出去几十万箱，有什么夸张的？
徐月笑了笑，环视一圈，“今晚就一个账号直播，不要分流了。就用咱们的官方号，账号已经从新健改为了好果子，增加品牌曝光度。”
“如果今晚能达到一千万的流水，下个月每个人的工资之外，再加一笔旅游奖金。”
“好！”孙小桃第一个鼓掌，“今晚肯定可以爆单！”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这似乎不是一次生死存亡的危机，反而是一次活动一般。
徐月挥挥手，“行了，都去准备吧。”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郑清清留了下来。
她走到徐月身边，轻声说，“月月，你现在要不要先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今晚直播节奏肯定很大，你得保持状态。”
“不用了，”徐月摇摇头，“我还要去一趟鸿运，对了，白姐呢？”
“白姐啊，”郑清清说，“视频那事儿出来之后，她就带着产品去送检了。她说这次要让那个网红赔一大笔钱，给咱们工厂增收。”
徐月点了点头，心里暖了一下。
白芸做事向来靠谱，有她在后方撑着，自己就能腾出手来做前面的事。
不过如今她也意识到了工厂和公司的区别，还是要等新的大楼建立起来之后，就做好工厂和公司的架构分离。
徐月走出办公室，就看见杨红梅和大伯母许文琴正站在那里等着，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担忧。
“妈，大伯母，”徐月走过去，语气轻松，“你们别担心我了。”
杨红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徐月打断了，“要是你们实在操心，就帮我把这个配方研究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黄桃酸奶的配方，你们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
杨红梅接过配方，低头看了看，“酸奶？我没做过啊。”
“我有酸奶机，”许文琴接话，“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好，”徐月说，“你们两个负责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的不用操心。”
“今晚之后，好果子这个品牌会被更多人知道，产品线也得跟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她们也希望能够出一份力。
尤其是杨红梅，工厂走上正轨之后，她就负责管理工厂的流水线员工。
其他的，她一定都帮不上忙。
她也想能够帮徐月分担一些。
……
徐月带着冯琛，开车去了鸿运加工厂。
鸿运的位置在县城的老工业区，厂房低矮，门口的招牌也有些褪色了。
比起新健和薪旺的规模，这里确实寒酸了不少。
只能说是一个小型的加工厂。
徐月在门口停下车，对门卫说，“麻烦叫一下你们老板，就说新健的徐月来跟她学习了。”
门卫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刘金玉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林婷婷。
刘金玉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裙子，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藏着的得意和嘲讽，隔着老远都能看出来。
“哟，徐月，”她双手环胸，慢悠悠地走过来，“你还来找我学习啊？我看，是我该跟你学习才对。”
“你可是高才生，那么能干，我哪里比得上你啊？”
徐月没接她的话茬，叹了口气，“哎，我现在一身麻烦，今晚七点我要开直播澄清一些事情，你一定要来看啊。”
刘金玉自然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她也不怕徐月反咬一口，嗤笑，“你不就是想说自己不是小三吗？想说我是小三对吧？”
“但是我和赵景鸿可是领了结婚证的，你想捶我，你也捶不动。最差的结果，也就顶多只能说赵景鸿两头骗，而我，只能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徐月捏紧了拳头，睫毛颤抖了几下，似乎有些气到了，“我会解释的。”
“解释？”刘金玉往前走了半步，语气里带着挑衅，“徐月，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你在网上跟人家说几句，别人都会信你吧？”
林婷婷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你自己的事情搞得一团糟，你怎么不反思反思你自己啊？”
“你来这里跟金玉说干嘛？她现在可是孕妇，是弱势群体，谁都不会欺负一个孕妇的吧？”
徐月笑了笑，“孕妇？管大家什么事？孕妇做坏事就不用负责了？是网友们的孩子吗？”
她收了笑容，直视着刘金玉，“刘金玉，我劝你给你的孩子积点德。你明明自己才是小三，还倒打一耙，你怎么好意思的？”
刘金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表情，“我为什么不好意思？之前赵景鸿为了我甩了你，那是你自己不争气！你们都没结婚，我算什么小三？”
“但是现在可不同了，我和赵景鸿结婚了，有孩子了，你勾引他，你就该死。”
“他自己主动来骚扰我的。”徐月急忙解释，“你要是不信，我厂区门口都有监控。”
“我不需要什么真相，”刘金玉冷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真清白，他能去找你？”
徐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然后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我跟你说不通，我和赵景鸿在谈婚论嫁的时候，你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你也知道我和他要结婚了，那时候的你，难道也是什么臭鸡蛋吗？”
刘金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别跟我提以前，没意义。”
“是啊，没意义，”徐月点了点头，语气拔高了几分，“因为你只要自己过得好，不管别人死活！如果别人挡你路了，你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我们曾经高中也是同桌，好歹也是朋友一场，你这次把我逼上绝路，你一点情面都不讲！”
刘金玉觉得好笑，“既然提起从前，你就该清楚我的性格。”
“是啊，”徐月点点头，似乎想明白了，“高中那会儿，谁要敢惹你，你都不会放过人家。”
“我记得三班有个女生，跟你喜欢的男生多说了两句话，被你在女厕所扒了衣服泼了一身脏水，那女生之后就转学了。”
徐月抬起头，看着刘金玉，“你现在跟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刘金玉被徐月指责，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反而觉得很搞笑。
因为她一直都这样，所以徐月来惹自己，就是活该。
徐月声音沉下来，“刘金玉，我不是以前的徐月了，我不会再轻易地被你们欺负。”
刘金玉和林婷婷对视了一眼，这话跟喊口号一样，太没有攻击力了。
刘金玉笑了，仿佛跟听一个笑话一样，“哟哟哟，听听，徐月她啊，变得好厉害啊。”
“不过呢，如果真有办法，还会来这里找我啊？”
她往前逼了一步，“这样吧，要不然你跪下来求我，求我高抬贵手放过你。”
徐月没有后退，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自嘲，“即便是我求你，你也不会放过我的。”
“我被你们两口子欺负那么久，我跟赵景鸿分手，我指责你是小三，你就让你姑姑开除了我妈。我去摆摊，你婆婆叫人来砸。我开厂，你爸叫人来闹……”
“如今我好不容易好起来，你有权有势，收买大网红来污蔑我。”
她摇了摇头，捏紧了手，“可是我的产品已经送检了，我相信清者自清，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出了清江县，你也不算什么。”
刘金玉靠近几步，几乎是贴着徐月的脸说话，“徐月，你太天真了，清者自清？那是弱者的自我安慰而已。”
“从小我爸就告诉我，有钱有权才是王道，你今天落到这样的下场，后悔之前跟我作对了吗？”
“我早就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的，你看，我做到了。”
她退后半步，笑容里带着残忍，“不过你先别后悔，这还只是第一步而已。我还要叫你破产，让你在清江县混不下去！让你身败名裂，没人敢要！”
“你的男人已经归我了，你的工厂以后，也会归我的。”
徐月的脸色白了几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这些话击中了。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发颤，“好，刘金玉，算你狠！”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了。
冯琛看了二人一眼，也紧跟其后离开了。
刘金玉站在原地，看着徐月那副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可怜啊。”
林婷婷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总觉得怪怪的，她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自取其辱？”
“她一直都是这样啊，”刘金玉不以为然地摊手，“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没变过。”
林婷婷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徐月虽然现在有了点钱，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软柿子，翻不出什么浪来。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用在徐月身上也可以。
……
徐月走出鸿运的大门，拐过一个街角，确定已经远离了刘金玉的视线范围，才放缓了脚步。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的停止键。
然后她点开录音文件，拖动进度条听了几秒，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有这录音，就更有把握了。”她对身边的冯琛说，“刚才我装得太怂了，刘金玉果然直接暴露了她的品行。”
冯琛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那个女的也挺愚蠢的，你以前，能被她一直欺负？”
“这你就不懂了，”徐月收起手机，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她有一点没说错，她家有权有势，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她顿了顿，也丝毫不觉得丢人，“若非是有了……有了点钱，我甚至不可能有跟她抗衡的机会。”
冯琛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旁。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
距离晚上七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也期待徐月的表现了，这个小女生，其实骨子里韧性极强。
就像是一株小野草一样，带着一种向上的生机。
“徐月，你以前都一直这么努力生活的吗？”
徐月想了想，“是啊，以前高中那会儿，我也挺努力很刻苦的，到了工作，也很努力。”
“不过可惜，努力似乎没有回报。”
冯琛却不这么认为，“你说你中了彩票，这不就是回报吗？”
徐月一笑，“你说的倒也是啊，要不是经历了那些种种，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她搓了搓手，“那今晚，应该也算是回报。”
……
回到工厂门口。
赵景鸿等在外面路边上蹲着，他面前有几个烟头，昔日的赵景鸿是不会抽烟的，如今却是一根接一根的抽。
之前徐月对他的折辱，让他几乎恍惚。
可是今天这事情一出，他以为自己会第一时间心中好过，可是他又有点担心徐月的性格。
她向来是宁折不屈的，骨子里清高、有自尊。
被人铺天盖地如此规模的网暴，他也怕徐月会想不开。
所以特意来见她一面。
事业没了没关系，命最重要。
可是徐月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边笑，一边跟冯琛聊得热闹。
她脸上的笑容，跟当年面对自己的时候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让赵景鸿一时之间恍惚了。
想到了，高中时，那个总是光芒四射的小女孩。
“徐月。”
赵景鸿站起身来，打断了二人。
徐月看了一眼赵景鸿，眼神下意识地打量了几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你来干嘛？该不会是伪善的来关心我吧？”
“你和你老婆的所作所为，我都会追究法律责任的，与其现在来关心我、同情我，不如好好想想，今晚过后你们自己该怎么办啊。”
赵景鸿心中一惊，徐月的态度，太平静，太胸有成竹了。
难道……
她又把握度过难关，而且这话是什么意思？要反击他们吗？
“徐月，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别冲动，刘金玉虽然她做的很不对，可是她好歹是孕妇，受不了刺激的。”
徐月噗嗤一声笑了，半天才问，“关我什么事啊？你脑子有病吧？去精神病院看看，别来这里逗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