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前脚刚走,
后脚雷就挨个炸了。
佛不杀刚接手第一天,
就迎来了当头一棒。
斥候营总管奉命去探查长安城防,
结果带着人迷了路,转了整整一天,不仅没摸到长安城墙,反倒一头扎进了朝廷军的后营,被人家包了饺子,死伤大半,只有他自己连滚带爬跑了回来,还把朝廷军的主力位置“探”反了。
佛不杀看着鼻青脸肿的斥候总管,
拳头捏得咔咔响。
他杀人都没这么气过。
第二天,
随军医营出事了。
前一天受轻伤的士兵,喝了医官开的药,当晚集体窜稀,拉得站都站不住。
十万多轻伤员直接丧失战斗力,
营地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比打了败仗还惨。
佛不杀冲到医营,看着一营地拉稀的士兵,脸黑得像锅底。
他屠过魔,灭过妖,什么样的惨烈场面没见过?
可他从来没见过,
一支“屎到临头”的军队有多惨烈。
第三天,
军械监爆了雷。
佛不杀下令打造一批攻城弩,结果造出来的弩箭,箭杆一掰就断,箭头一砸就弯,全是偷工减料的残次品。军械主事还振振有词:“大师,节俭乃治军之本,能用就行……”
佛不杀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没一掌拍死他。
节俭?攻城的时候弩箭射不出去,拿头节俭?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没过几天,
王晨终于找到了周定台并集
周定军正式登台,
接过了朝廷军的指挥权。
这位天生将星一出手,就精准抓住了叛军的所有破绽。
先是派轻骑绕后,
奇袭峡口。
这一次张醉又喝醉了,只不过没那么好的运气——他醉得太死,连城墙被人爬上来了都不知道。
朝廷军摸进要塞,
一刀砍断了吊桥绳索,
大军蜂拥而入,峡口要塞不到一个时辰就告破,叛军的粮道直接被掐断。
粮道一断,
李廉的抠门本性彻底爆发。
他不仅不设法筹粮,反倒下令削减军粮,士兵顿顿只能喝稀粥,怨声载道。
佛不杀气得亲自去找李廉,
让他开仓放粮稳定军心。
李廉却梗着脖子跟他算帐:
“大师,粮要省着吃!现在放完了,以后怎么办?再说了,士兵吃那么饱干什么,饿着点才有力气打仗……”
佛不杀盯着他看了半天,
第一次怀疑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一个抠门鬼跟我讲饿肚子能打仗?
前线更惨。
先锋孙谈遇上了周定军,
还想像上次一样,
阵前喊话跟人家辩兵法。
周定军一句话都没跟他说,直接挥手:
“放箭。”
万箭齐发,
孙谈的嘴炮在真正的军阵面前毫无用武之地,二十万前军当场被射崩,孙谈本人差点被射死,带着残兵狼狈逃了回来。
同盟那边更乱。
刘直还在天天杠诸王,
以前诸王怕他骂,硬着头皮往前冲;现在粮道断了、前锋败了,大家本来就心慌,被刘直一骂,直接炸了。
胶西王、淄川王当场翻脸,带着自己的人转头就走,撂挑子不干了。剩下几家也人心惶惶,各有各的小算盘,同盟瞬间分崩离析。
佛不杀派去监军的世家子弟,
不仅没协调好,
反倒跟着添乱,天天跟诸王的手下争权夺利,窝里斗得比打朝廷还起劲。
短短十天功夫。
叛军从长安城下一路败退,
丢了峡口,折了前锋,散了同盟,三百万大军跑的跑、散的散,只剩不到五十万人龟缩在荥阳城里,岌岌可危。
佛不杀站在荥阳的城墙上,
望着城外朝廷军的营寨,
风吹着他的僧袍,
背影说不出的萧瑟。
他来的时候,以为是来摘桃子的,三天破长安,半月定天下,轻轻松松立个大功回山。
结果接手不到半个月,
从势如破竹变成了困守孤城。
他杀过羽化境的魔修,
闯过九死一生的秘境,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从来没输得这么憋屈过。
不是打不过,
是带不动。
手下这帮人,蠢得千奇百怪,坑得花样百出,你永远猜不到下一个雷会从哪炸出来。
杀?杀不完。
杀了一个,
还有十个蠢才等着上位。
不杀?看着他们就心火直冒,道心都快不稳了。
佛不杀望着天边的晚霞,
缓缓闭上眼,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他以前总觉得,
杀尽妖魔便是修行。
现在他才知道,跟这群蠢才共事,才是真正的渡劫。
慧尘师弟……到底是怎么带着这帮人,一路打到长安的?
他第一次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弟,
产生了深深的、发自肺腑的敬佩。
……
此时的陈默已经溜回明王山,
脚刚踏进山门,
就被等候多时的执事僧团团围住。
为首的僧官手捧鎏金法旨,满脸恭敬地高声宣谕:
因他凡间行事得力,大振佛宗声威,玄空住持亲下法旨,破格晋他为佛门第七佛子。
自此,
他可自由出入藏经阁顶层,阅遍全宗所有佛门神通,更赐下明王殿专属闭关资格。
消息传开,
全宗弟子无不艳羡。
这明王殿可不是寻常去处,
传说是佛界的一位佛陀赐下来的。
品级尚在绝品道器之上。
寻常弟子能进去参悟一个时辰,都抵得上在外苦修半年,
历来只有立下滔天功劳的佛子才有资格入内。
当天下午,
玄空住持便单独召见了他。
禅房之中,
老住持看着眼前的年轻弟子,眼神里满是赞许:
“你根基扎实,悟性绝佳,此番入世又积累了足够的功勋。
去明王殿闭关吧,
先稳稳当当修出圆满金身,
出关之后,本座便传你一门佛门至高的罗汉法相修炼法门。”
陈默闻言,
心脏猛地一跳,
差点没绷住脸上平静的僧相。
圆满法相!
他之前修炼法相,
修出来的玩意儿活像个发育不全的怪胎,一直是他藏着掖着的心病。
这波属实是歪打正着——埋雷埋出了军功,跑路跑出了晋升,连困扰许久的法相问题都顺带解决了。
他好心地替远在荥阳的佛不杀师兄默哀了半秒,随即脚步轻快地往明王殿走去。
怪胎法相?
拜拜了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