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楼!”
纪风等人也来到那店铺前。
山外楼凿岩而建,高三层,楼身以山中老松为柱。
在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人,有背剑的,有负琴的,有披兽氅的,也有几个像霍把头他们一样的放山人。
门口没有伙计,没有吆喝,只有两个青衣少年一左一右的站着,见到来人也不多话,只是微微颔首便侧身让路。
“这是.......酒楼?”
赵大虎仰头看着眼前的山外楼,眼睛瞪得溜圆,那架势比看见黑瞎子时还要震惊。
静虚散人捋了捋长须,淡笑道:
“妖市之中,人楼为奇。”
“敢在此处凿岩建楼的,不是寻常人。”
“既来之,则安之。”
他说得轻描淡写,面上也无半分惧色,反倒有几分故地重游的从容。
说罢,静虚散人率先踏入山外楼中。
门前两个青衣少年并不阻拦,只是微微颔首,侧身让路。
小栓子看向霍把头,眼神里却是对山外楼的好奇。
“师父.......我们?”
“走吧,我们也进去。”
霍把头转身朝身后的老梁、柳四、赵大虎挥了挥手。
“老梁,你带大虎把马牵到楼后拴好,货卸在墙根下,盖好油布,草料多放些。”
“柳四,你跟着老梁搭把手,别让牲口冻着。”
“是,把头。”
老梁应了一声,和赵大虎、柳四牵着朝楼后走去。
霍把头等人也跟着进去山外楼。
纪风收回目光,对身旁的知白和桃枝枝等人笑道:
“走吧,我们也进去。”
说完,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楼内比外头暖和多了。
正堂里摆着十几张松木长桌,座无虚席,桌上的碟子冒着白汽。
“这地方,居然一点妖气都没有。”
纪风看着堂内喃喃道。
“纪公子,这边!”
霍把头已经找好了位置,朝纪风招手。
他挑了靠里的一张大桌,正好能坐下他们这一队人。
旁边还有一张空桌,便一并要了下来。
众人分了主次落座,静虚散人在上首,霍把头陪在旁。
纪风等人坐在另一桌,中间留出一条过道。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朝静虚散人、霍把头等人拱了拱手,微笑道:
“道长,几位,吃点什么?”
霍把头看向静虚散人:
“道长,吃点什么?”
静虚散人轻挥拂尘,说道:
“山蔬清酒即可。”
霍把头一听,连忙摇头。
“这哪行!”
之前静虚散人救了他们,还把那么大一头黑瞎子让给他们处理。
他说过,到了有人烟的地方要好酒好菜的感谢静虚散人。
如今到了山外楼,哪能真叫静虚散人只吃山蔬清酒?
霍把头当即将中年男子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掌柜的,楼里有什么拿手的好菜?”
“好酒也给上几壶。”
中年男子微笑着报了几样菜名,又说了几种酒。
霍把头越听,脸色越惊,但好在还能接受。
“就要这几样。”
“好酒也上!”
等中年男子转身离去,霍把头回到席上,带着笑容道:
“菜马上就好,马上好。”
知白和桃枝枝早就饿了,坐在一旁捧着脸等菜。
......
“眼看就要抓住了!”
“结果平地里忽然冒出一股黄烟,又臭又呛,熏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等那烟散了,人参.......”
旁边一人急忙捂住那人的嘴。
“别说了,这地方不比外头。”
那人挣脱开,气愤道:
“怕什么!”
“老子现在一肚子火没处撒!”
要是黄小二在,就会发现这几人,正是之前追赶糖糖的人。
他们边说边骂,嗓门还不小,山外楼里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这时,一个灰衣男子不知从哪张桌凑了过来,笑呵呵的朝几人拱手道:
“几位兄弟,刚才说的......可是人参......娃娃。”
那人瞥了一眼灰色男子,道:
“关你屁事!”
灰衣男子也不恼,笑着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又朝那几人拱手道:
“几位兄弟,若是能告知一些细节,这银两就是你们的。”
“这桌饭菜,我也请了。”
“真的?”
听到有这好事,那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若是抓到了人参娃娃,自然看不上这些锭银子。
可眼下人参娃娃跑了,他们追了一路都没再见,眼瞅着就要空手下山,如今居然有人上赶着送银子。
那人一把将银子揣进怀里,拉着灰衣男子道:
“坐,快坐!”
老五还想拦,但见银子都收了,便没再开口。
那人将之前如何发现人参娃娃、怎么追、怎么被黄烟搅黄了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灰衣男子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拱了拱手便起身离去。
看着那灰衣男子的背影,静虚散人说道:
“山中百晓生!”
“这楼里不养闲人,三教九流都在这儿聚。”
“这人专做消息买卖,太白山中什么地方新出了灵草,哪里来了邪祟,只要给得起价,他都肯说。”
“百晓生?”
知白看了看纪风肩头隐去身形的绾绾。
绾绾看向那人很是不屑。
绾绾通晓万物,这人才知道太白山中的事,自然看不上。
不一会,菜和酒上来了。
摆了满满一桌,看得出来,霍把头下了血本。
霍把头提起酒壶,先给静虚散人满上,又给纪风等人各倒了一杯,招呼道:
“道长,您先请。”
“纪公子,几位,都动筷,别客气!”
静虚散人微微颔首。
众人也纷纷动筷。
纪风抿了一口酒,是松醪酒。
这酒入口微凉,像像极了山间的雪,但片刻后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混着淡淡的松脂香,直透胸腹。
果然一个地方的酒有一个地方的特色。
纪风也夹了一筷子菜。
周围不时传来食客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
“北坡老鸦岭一带,这几日总有怪声,像是有人在山肚子里敲鼓。”
“那算啥。”
“南边冰湖上,前些日子夜里有人看见一队黑衣人在湖面上走,脚不沾雪,像鬼一样......”
“你们说的都不如我昨儿遇到的。”
“我在东岭崖下歇脚,一睁眼,面前的石头上蹲着三只白毛狐狸,齐齐盯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