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石林间的风在这一刻突然凝滞。
半黑半白的光暗粒子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转，落在影琉璃墨色的发梢，又擦过秦野黑袍的衣角。
两边的人几乎同时动了。
叶惊鸿手腕一翻，九霄雷劫枪横在身前，雷光滋滋作响。
影族六名长老齐齐踏出半步，黑袍下涌出浓郁的暗影，像出鞘的匕首，阴冷刺骨。
“我说，你该不会在尾行我吧？”
秦野先开了口，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影族这么闲？我们去哪你们跟到哪？”
影琉璃冷嗤一声，指尖的暗影粒子缓缓聚拢，“笑话！这遗迹亘古便在，又不是你人族私产，谁都能来。
我倒想问，你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又想做什么？”
她嘴上硬，心里却也有点诧异。
她也是半小时前才循着能量波动找到这里，本以为这片偏僻盆地没人发现，没想到转头就撞上秦野一行人。
苏晚站在秦野身侧，血色的眼瞳扫过对面七人。
她能感觉到，为首的影琉璃气息比上次见面又浑厚了几分，显然这半个月也没闲着。
六名长老都是跨入神域境，暗影法则彼此勾连，结成了一座小型暗影阵，杀意锁死了全场。
真打起来，他们这边并不占优势。
“秦野，入口的结界有问题。”
楚尹忽然开口，指尖虚点向遗迹前那层半透明光膜。
秦野挑眉。
他刚才就注意到那层光膜了。
一半纯白一半纯黑，流转着古老的法则纹路。
光与暗互相交织，水火共济，仿佛一条阴阳鱼，形成完美的平衡。
“去！”
秦野凝聚出一柄混沌长矛，狠狠冲击在结界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炸开漫天烟尘。
正所谓有烟无伤。
烟尘缓缓散去，结界竟然完好无损。
秦野微微皱眉。
他虽然没使用全力，但也动用了七成。
哪怕是一万战力的神域境强者挨上这一发，也得伤筋动骨。
可结界不仅没事，似乎威势更甚先前。
影琉璃那边也显然意识到了这道结界不好处理。
影一长老低声道：“大小姐，若是我们全力出手，应该能将黑色结界破开，但另一半就……”
影琉璃眉头微蹙。
她抬眼看向秦野，正好对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对视几秒，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心思。
“合作吧。”
秦野先开口，语气随意，“你们负责黑暗结界，我们解决另一半的光明。
结界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谁拿到算谁的。”
影琉璃冷笑：“你有那个实力吗？”
“有没有，试试不就知道了。”秦野不慌不忙。
他确实没有专修光明法则，但识海里太阳神传承的碎片，催发出的光明之力足够纯粹，应付这结界绰绰有余。
影琉璃沉默了两秒。
她没得选。
这遗迹里的上古黑暗法则传承，她志在必得。
错过了这里，再想找到同等纯度的黑暗传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以。”
她冷声道，“但先说好，里面各走各的，互不干涉。谁要是耍手段，休怪我不客气。”
“放心。”秦野笑了笑，“我秦野说话算话。”
影琉璃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率先走向结界。
走到结界前，抬手，浓郁的黑暗法则顺着掌心涌入结界的黑色半边。
墨色的纹路瞬间亮了起来，像苏醒的血脉般缓缓流转。
“该你了。”她头也不回。
秦野走过去，站在结界的白色半边。
两人并肩而立，中间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倒和身后的双子塔遥遥相映。
他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太阳神传承的光明之力温和却纯粹，顺着掌心注入白色结界。
嗡——
整座结界剧烈一颤。
光与暗两种力量沿着纹路交织、旋转，在中心汇合成一道太极般的漩涡。
原本牢不可破的光膜，像水波般缓缓荡漾开来，裂开一道可供两人并肩通过的缝隙。
“走。”
影琉璃率先迈步，身形一晃便没入缝隙之中。
六名长老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我们也走。”秦野示意众人跟上，“小心点，里面不对劲。”
穿过结界，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盆地中空无一物，只有中央的双子塔直插穹顶。
地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黑白纹路，踩上去便亮起微光，像踩在水墨画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法则威压，越靠近双子塔，压迫感越强。
影族的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六人呈扇形护卫在影琉璃四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地面有幻阵。”
苏晚忽然开口，“踩错纹路，可能会触发某种机关。”
她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一声闷哼。
一名影族长老踩错了纹路，脚下黑光暴涨，无数暗影刺凭空冒出，狠狠扎向他的神魂。
他闷哼一声，踉跄半步，脸色瞬间惨白。
影琉璃眉头一皱，指尖一道暗影射入他体内，稳住他的神魂：“都打起精神，不可大意，所有人跟着我的脚步走。”
她脚下暗影铺开，顺着正确的纹路蔓延，一步步往前。
所过之处，黑暗纹路纷纷亮起，避开了所有陷阱。
秦野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影族对黑暗法则的感知确实得天独厚，在这种地方简直如鱼得水。
“我们走这边。”他没跟在影族后面，反而转向另一条路。
混沌之力在脚下铺开，光暗两种纹路同时被中和，不管什么陷阱，碰到混沌之力都消弭于无形。
比影族的步步为营，反倒更显从容。
叶惊鸿跟在后面，啧啧称奇：“还是你这混沌之力bUg，什么都能融。”
苏晚却微微蹙眉：“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快走到塔底时，两座塔的石门同时打开。
左边走出一尊通体洁白、身材妖娆的光影女骑士，右手持光剑，周身圣光缭绕。
右边走出一尊通体漆黑的暗影骑士，左手持暗盾，浑身死气沉沉。
两尊骑士同时睁眼，一金一紫两道目光扫向众人，不带半分感情。
【入侵者，试炼开启！】
古老的声音在盆地中回荡。
“试炼守卫吗？”叶惊鸿抬枪，“我来会会这个白的！”
她身形一掠，雷光炸响，九霄雷劫枪直刺光影女骑士。
可枪尖刚到近前，旁边的暗影骑士忽然横身挡过来，暗盾硬接一枪。
“铛——”
叶惊鸿被震得后退两步，惊讶道：“还会互相帮忙？”
“光暗双子星，同生共死。”
影琉璃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必须一起击败，否则永远杀不死。”
她已经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残影，指尖暗影刺直奔暗影骑士的后心。
光影骑士立刻回防，光剑横扫，逼得影琉璃闪身避开。
果然，攻击其中一个，另一个会立刻回防。
秦野目光一扫，立刻有了决断：“老叶，你们留下压阵，我去会会它们。”
话音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混沌之力在双拳凝聚，他正面迎上两名骑士，左拳接光剑，右拳接暗盾。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撞在混沌之力上，光与暗疯狂湮灭。
秦野身形纹丝不动，反倒是两名骑士同时后退半步。
影琉璃瞳孔微缩。
她知道秦野很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同时硬接光暗双子全力一击，居然面不改色。
“还愣着干什么？”
秦野偏头看她，“一起动手，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影琉璃抿了抿唇。
她生平最不喜与人联手，尤其还是和秦野。
可眼下情况容不得她矫情。
这双子守卫每一尊都有神域境中期战力，联手之下更是难缠。
单打独斗谁都耗不起。
“哼。”
她冷哼一声，身形却动了。
暗影之力化作三道黑刺，分取暗影骑士三处要害。
秦野正面强攻，混沌之力压得两名骑士动弹不得。
一左一右，一暗一灰，攻势配合得竟丝毫不差。
叶惊鸿在旁边看着，捅了捅苏晚的胳膊，低声道：“你看他俩，还挺有默契。”
苏晚眼神深邃，没说话。
不过数十招，光暗双子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秦野抓住一个破绽，双拳齐出，狠狠砸在两名骑士胸口的核心上。
“啵——”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光影骑士化作漫天光粒，暗影骑士化作满地暗影，消散在空气里。
两团核心能量缓缓悬浮在半空，一团纯白，一团纯黑，正是光暗法则碎片。
几乎同时，秦野和影琉璃都动了。
两人同时伸手，各抓向一团碎片。
影琉璃直奔那团黑暗法则碎片，秦野则握住了光明碎片，指尖在空中擦肩而过，带起一阵细微的能量涟漪。
影琉璃握着黑暗法则碎片，感受着里面纯粹的黑暗之力，嘴角微微上扬。
这趟没白来。
秦野握着光明碎片，识海中太阳神传承微微发烫，正好可以补全缺失的传承碎片。
就在这时，双子塔的大门缓缓打开。
塔底中央的祭坛上，一枚拳头大的晶石缓缓升起，一半纯白一半纯黑，两种力量完美交融，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法则纹路。
晶石下方，还压着一本古老的典籍，以及一小箱泛着微光的神秘晶石。
“好浓郁的法则之力！”
楚尹失声，“不对！这股法则之力，似乎不是纯粹的光明与黑暗，似乎是一种全新的法则。”
秦野眼神一亮。
凌驾于光明与黑暗之上的法则？那是什么？
不管了，只要知道是好东西就行！
影琉璃动了。
她身形一晃，直奔祭坛而去。
可她快，秦野更快。
混沌之力铺开，空间微微扭曲，后发先至，一把按在了黑白结晶上。
影琉璃的手停在半空，距离核心不到一寸。
她猛地抬头，暗紫色的眸子里寒意乍现：“秦野！你什么意思？”
“这晶石，我要了。”秦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想要我就要给吗？”影琉璃冷笑，“做你白日梦！”
两人对峙着，气息针锋相对。
六名影族长老再次聚拢，叶惊鸿也拎着枪带人走了过来，两边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