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暖名单上的第一人就是禁军大统领楚朝阳府邸。
楚统领作为禁军最高统帅,全权掌管皇城皇家禁卫军,且只听命于皇帝一人,手握京畿重兵,属正一品武官,权势极重。
楚统领原本只听命皇上一人,但皇上龙体抱恙,逐渐不再临朝后,朝政落在了太子手里。
楚统领因此与太子的关系也是日益密切。
周贵妃和三皇子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将来三皇子一旦起兵,
禁军大统领如果与皇上一心,势必会率领禁卫军誓死保护皇上以及皇城的安全,
而且会率领兵马镇压叛军,保护皇城里所有人,那样就会非常棘手。
可是如果这楚统领“身在曹营心在汉”那结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皇子起兵时,如果楚统领命人打开皇城四门的话,估计很快就会彻底胜利。
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周贵妃和三皇子自然不能任由太子随便拉拢过去,必须得想办法把这楚统领拉到自己阵营里,
在时间不很充足的情况下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使用“美人计”。
数月前的一天,楚大统领去给祖母请安,进了屋子发现祖母这里一屋人十分热闹。
楚老夫人见孙子来了,更加高兴:“朝阳,你过来,听祖母说给你听。
去岁你姑母病故后,只有你何姑父带着他们的女儿小梅一起生活,
如今你姑父有书信来,说是他身体每况愈下,
因此把女儿小梅送到我们府里来,想让祖母斟酌着将来帮小梅找个好人家嫁了。
小梅已经启程,由当初陪着你姑母一起嫁到何府的简嬷嬷跟着回来,不日就要到京都了,
我刚才已经派人去请你夫人赶紧过来,
让她张罗着给小梅收拾个院里出来,
姑娘家娇贵,自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必然要收拾一个好点的院落给她住才行。”
正说着,楚夫人刘美玉带着丫鬟进来了。
楚老夫人一见儿媳,急忙把刚才同儿子的话又对儿媳说了一遍。
末了又说道:“美玉,听说小梅是个会功夫的,舞枪弄棒的听说是每日都有的事,所以你要挑选个大点的院落给她。”
楚夫人听祖母吩咐完,忙答应一声出去准备。
过了几日,这何姑娘果然由简嬷嬷陪着来到了楚府。
阖府人等除了楚统领的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出来见新客外,其余人等皆在老老夫人屋里凑热闹。
楚老夫人更是扯着何小梅的手仔细看了一回,一边又落泪说与自己的女儿长得真像,与自己女儿十七八岁出嫁时简直一模一样。
旁边简嬷嬷心里暗笑,心想老太太果然老糊涂了,你那外孙女已经被推入河里淹死了,
老奴虽然不忍,但我也有儿孙后代,也得为他们考虑筹谋不是吗?谁让对方给这么多钱呢。
何姑娘被楚夫人安排到了“木槿阁”,木槿阁是所有闲置的院落里最大最好的院落了。
当天,何姑娘便住进了木槿阁,从此每日陪在老夫人身边,早晚请安一日不落。
因此老太太特别疼爱她,也赏赐了很多的好东西。
何姑娘除了陪着外祖母,闲暇时间也很喜欢楚统领这个哥哥,
最初请求楚统领陪她过招练剑,后来一看实在不适楚统领对手,于是央求着楚统领教她剑法。
这楚统领平日里很严肃,府里所有丫鬟婆子小厮等基本都怕他,
只有何姑娘不怕,自来到府里便把楚统领拿捏的服服帖帖,每日笑呵呵的毫无脾气的教何姑娘练剑。
刚开始每日白天练,到后来每天晚上也要练习一个时辰,再后来不练剑时何姑娘也陪着楚统领去书房,一待就很久。
楚夫人开始觉得不舒服,虽说是亲属,但毕竟男女有别,
每日这样不分早晚,只要楚统领在府里,何姑娘必然跟他在一起,
这要是传了出去,何姑娘的名声坏了不说,楚府的名声也绝对是要不得了。
于是有一日,趁着都在老夫人房里说笑的时候,楚夫人笑着说道:
“何妹妹来府里一阵子了,每日跟着你哥哥学习剑法,嫂子看妹妹这剑法练的也是极好的了,
那明日以后嫂子教你学针线刺绣如何?
虽说妹妹将来出嫁时也定是大富大贵人家,不用自己动手做女红,
但起码要略懂一些才使的动下人,啥活计才不会被她们蒙混过去,妹妹你看可好?”
“不好,我从小便不愿意学女红,我母亲答应过我可以不学的,所以,我这辈子是不学女红的。
小梅只喜欢跟着楚哥哥学剑法,学完剑法学内功,要学的多着呢,估计得用一辈子的功夫去学。”何姑娘笑着说道。
这样没分寸的话,却听的老夫人和楚统领都哈哈大笑,楚统领更是宠溺的说:
“那就不学针线,只跟着哥哥学功夫,哥哥也愿意教你一辈子。”
楚夫人听见这二人不伦不类的话,她心里判断,这两人离丢人现眼的日子不远了。
果然,过了不到二十天,楚老太太派丫鬟来传她,说是让她去老夫人主院去一趟。
楚夫人听了大约猜到会是啥事,因为她已经预判过了,早晚必有这一天。
“秋菊你先回去禀告老夫人,说我换一件衣裳,随后就去。”楚夫人说道。秋菊答应一声,然后转身回去了。
楚夫人坐在房中喝了杯茶,这才带着心腹丫鬟往老夫人房中来了。
到了老夫人这里一看,屋里或坐或站很多人,
看样子刚才在讨论开心的事,因为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楚老夫人也是笑呵呵的靠着床坐着,胳膊拄着一摞枕头。
而何姑娘则坐在在老夫人脚下的小凳上,正给老夫人捶腿。
“儿媳拜见母亲,问母亲安!”楚夫人对着老夫人请安。
“美玉,快起来。你来的正好,眼下有一件大喜事,你听母亲与你说。”
“什么喜事?可是夫君的喜事?”楚夫人平静的问了一句。
“哎呦,都说夫妻一心,果然是不假的,
你看我还一个字没说,美玉便已经猜到了。”老夫人笑的眉眼弯弯。
“美玉,虽然你大概猜到了,但母亲还是要亲口告诉你。
你也知道,自从小梅来了咱们府里,她便与朝阳兄妹二人情趣相投,性格脾气也是出奇的融洽,如今是再也分不开了。
所以,母亲想着,既然是这样,便让朝阳把小梅也娶了算了,
也免得再费心给小梅找婆家,我们一家人人都在一起,欢欢喜喜过日子,你说该有多好。”
“母亲,我也一句,这个想法是母亲提的,还是朝阳同何姑娘跟母亲提起的?”楚夫人问了一句。
“谁提起的有什么关系,结果不都是一样吗?母亲今日叫你来,就是想跟你合计一下他们的婚事。”
“那不一样,我想知道最初是谁先提的这件事。”楚夫人很坚持。
“夫人,是我先与母亲提的,因为我这两日已经与小梅住在一起了。”
坐在屋子最里边的楚统领喜滋滋的对着自己夫人说了这句,好像他办了一件多么光彩的事一样。
楚夫人看了他一眼:“夫君已经与何姑娘住过了?无媒苟合,意为淫,为贱,为合奸,夫君难道不自知吗?
尤其何姑娘,无媒却与已婚男人苟合,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何家祖宗也会因此蒙羞,你死去的母亲如果泉下有知,她会不会因为羞愧不敢投生啊?”
楚夫人声音平静,但语言清晰果断,透着不屑。
刚才还满脸娇羞喜气洋洋的何姑娘,如今一听楚夫人这么说,瞬间脸色煞白,满眼含泪。
“美玉,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无媒苟合?这不是正在与你商议吗?”老夫人怒道。
“与我商议?商议什么?母亲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他们两人做媒吧?我再贤惠,也不至于如此。”
“美玉,你过分了。男人三妻四妾有的是,朝阳不过是娶个平妻而已。”老夫人压着火气劝说。
“什么?还娶平妻?母亲是想向我大夏律法发起挑战吗?
无媒苟合在先,日后即使男人正式迎娶入门,也只能为妾,永不能扶为正妻,平妻,这是不是我大夏律法?
夫君既然已经把何姑娘睡过了,那么纳为贱妾也不是不行,只管纳吧。
至于娶平妻,我不同意。而且有我在,这想法任你们谁都不要去想,否则我认可金銮殿上请太子殿下主持公道去,
如果婆母和夫君不信,你们可以试试。”唐夫人非常强硬。
“美玉,你太放肆了,你这是在恐吓你婆婆吗?”老夫人怒斥。
“不仅仅是婆婆,还有夫君,当然也包括下贱淫荡的何姑娘。”
“刘氏,女人善妒是可以被休弃的,你别太过分?不然有你好看。”老夫人怒了。
“休弃我?什么理由休我?我儿女双全,孝敬公婆,照顾小姑,甚至丈夫纳妾也都同意,我犯了哪条哪款要休我?
楚朝阳,有本事你写个休书给我,看我敢不敢去太子面前告御状。”
楚夫人说完,甩袖而去。把一屋人全晾在这里了。
老夫人气的瑟瑟发抖,她抬眼看了看依然坐在脚边给她捶腿的何小梅,见何姑娘满眼是泪,正滴滴答答的落在床上。
见老夫人看她,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又赶紧擦了擦床单,样子可怜极了。
“何丫头你不必哭,有外祖母在,这个亲事必然给你办了。”老夫人安慰着何姑娘。
“母亲,美玉那边是不能硬来的,您也知道,她认准的事是敢把命豁出去的,而且,东宫的太子妃可是与美玉有交情深厚。”楚朝阳说道。
老夫人听了儿子的话皱了皱眉,她知道儿子说的是正确的,
这个儿媳妇确实是有一些非常强硬的往事让他们母子二人想起而生畏,尤其儿子最后那句话更是让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刘美玉与太子妃,那是从小到大的手帕交,二人感情亲厚着呢。
“这样吧,小梅先委屈几天,就纳为贱妾吧,不过你放心,有外祖母在,你这个贱妾当不了几天的。”老夫人说道。
“只要能跟哥哥在一起,我不在乎名分!”何姑娘低声抽泣着说道。
于是,在何姑娘让步以后,楚统领终于如愿纳何姑娘为妾了。
这之后,楚朝阳只要在府里,更是日日夜夜同何姑娘在一起,再也没去过自己夫人房里。
楚夫人似乎也毫不在乎,有时两人在老夫人房中见面,
楚夫人非但不主动打招呼,甚至很有些不把楚朝阳放在眼里的意思。
原来其乐融融的楚家,也开始变得散沙一样,各怀心腹事了。
有好几次,楚统领很想跟夫人赔个礼,两人和好如初,这样娇妻美妾其乐融融的日子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可是每次只要他刚一开口,楚夫人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楚大人又想纳妾啦?可以,说吧,想纳几个都可以,
只是纳回来想给我敬茶,让我承认她们妾室的身份,没门!
嘻嘻,楚大人承认就可以,我这里誓死不喝她们的茶,也绝不承认她们是谁。
楚大人想休我,那就痛快点趁早写休书,不过,真休了我,你也必然会付出代价,而且是惨痛的代价。”说完,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楚统领看着夫人的背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曾经,他们也是很恩爱的夫妻,确实对彼此付出过真心的。
楚统领知道自己伤了夫人的心,可是他也感觉到,再想挽回已经不可能了。
虽然夫人不怕被他休弃,也没提隔离,可是他心里清楚,她的心已经离他远去了。
既然夫人不搭理自己,楚统领便也只能待在何姑娘屋里。
时间长了,每次他下值回来,何姑娘便会问一些上值时的事情。最初他也没多想,简单说了几句。
可是渐渐的,楚统领发现,何姑娘有好几次总是说起三皇子的好,说起她听说过的三皇子很多平易近人,帮助百姓的事情,
甚至有一次还试探的问:“夫君,你说如果三皇子做了皇上,这天下会不会变的更好?”
只这一句话,让楚统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