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太听到这话,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指着傅司珩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你亲生的?你凭什么说不是你亲生的?你看过那个孩子的脸没有?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瞎了吗?”
傅司珩站在病床边,面色平静,语气也没有任何波澜:
“奶奶,五年前我和她只有过一次。事后我亲眼看着她吃了药。时间也对不上,那两个孩子登记的是四岁。”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下来:
“是不是我的,我心里有数。”
傅老太太气得直拍床沿:“你有个屁的数!那孩子分明就是——”
“奶奶。”傅司珩打断了她,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您好好养病,不要为这些事操心。”
傅老太太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护工连忙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老太太,您别激动,血压上来了……”
傅老太太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靠在床头,声音低了下来:
“司珩,你信不信奶奶?”
傅司珩没有立刻回答。
“我活了八十多年,看人看事从来没有走眼过。”傅老太太睁开眼,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个孩子,就是你的。”
傅司珩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你不信,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傅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种执拗,“做了你就知道了。”
傅司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奶奶,我不会去做亲子鉴定。”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他的语气很平,“那两个孩子跟我没有关系。我不想因为您的猜测,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傅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这是在怪我?”
“我没有怪您。”傅司珩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傅老太太气的眼前一黑,心率顿时升高,她知道司珩是个执拗的性子,没想到会执拗到这一步。
还好上次见到那个小男孩,她顺手就拿了他一根头发,现在已经去做亲子鉴定了。
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
看他还会这么嘴硬!
她吸了吸气,又接着道:“你不做就不做,但是现在带清辞和两个孩子过来见我一次,否则傅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会重新评估该转让给谁。”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傅司珩垂下眼,看到奶奶不停飙升的心率,沉默良久,终于淡淡应了一声:“好。”
出了病房,他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在通讯录里翻出沈清辞的名字。
对话框点开,干干净净,一条历史消息都没有。
他试着发了一个:【在?】
巨大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傅司珩盯着那个感叹号,眼尾慢慢压了下去。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只剩一条冰冷的横线,什么也看不见。
手机被他捏得微微发烫。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下了“重新添加好友”。
*
沈清辞和傅斯年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个上午,烟火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等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一桌子丰盛的家常菜终于齐了。
都是川渝餐桌上再经典不过的菜肴。
麻婆豆腐红油透亮,宫保鸡丁金红嫩滑,红烧排骨酱香浓郁,酸菜鱼片雪白浮在金汤里,酸香扑鼻。
一旁还配了紫菜蛋花汤和几道清炒时蔬。
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天啦,妈咪,斯年叔叔你们也太棒了吧,简直就是厨神在世!小瑜小瑜膜拜你!”
沈怀瑜原本还在沙发上抱着奶茶百无聊赖地晃腿,闻到香味立刻坐不住了,蹭蹭蹭地跑到饭桌旁,踮起脚尖往桌上张望,两只眼睛亮得像星星似的,嘴角差点没挂住口水。
她心里美滋滋,家里已经有一个大厨师妈咪了,没想到斯年叔叔也这么厉害,简直强强联合。
不行不行,她一定要给他们颁发一个最佳搭配奖!
沈清辞笑着解下身上的围裙,顺手叠了两下搭在椅背上,语气温柔又带着点无奈:
“好了好了,不要贫嘴,快去把手洗了,然后吃饭。”
“好嘞,遵命!”
沈怀瑜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拉着还在慢吞吞关电脑的沈怀瑾就往洗手间跑。
兄妹俩一个踩着凳子够水龙头,一个乖乖站在旁边等着,认认真真搓了泡泡又冲干净,这才一前一后地跑回餐桌旁,各自坐到了椅子上。
正在用餐的时候傅斯年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等他挂了电话,沈清辞问道:“怎么了?”
傅斯年声音里透出几分沉意:
“秘书说美国那边的供应链出了点问题,合作方临时毁约,仓库里的货压在手里出不去。”
“啊?”
沈怀瑜嘴里的排骨还没咽下去,眨巴着眼睛看向傅斯年。
沈清辞也放下筷子,看了过去。
傅斯年揉了揉眉心:“常规渠道至少两到三周,时间来不及。现在的问题是这批货规格太特殊,全美能接手的经销商不超过三家……”
“那就不找经销商嘛。”沈怀瑜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麻婆豆腐,含混不清地说。
傅斯年一愣。
怀瑜眨巴着眼睛:“斯年叔叔,你干嘛非要一下子把整批货全卖出去呀?”
“你拆成一百份、一千份,挂在电商平台上卖,卖给那些小网店、小零售商。他们一家吃不了多少,但加在一起就能吃光光呀。”
“大客户不是想压价吗?等他们反应过来,市场上的货已经铺开了,到时候是你不想卖给他们,不是他们不要啦。”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傅斯年看着沈怀瑜,眼神从惊讶变成了认真,随即慢慢靠回椅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倒是比我那个方案灵活得多。”
他们做生意习已经习惯了大宗B2B的交易模式,忽略了C端和小B端的可能性。
没想到怀瑜这么小,就能跳出思维的盲区。
沈清辞也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怀瑜在商业上的嗅觉极为敏锐,五岁就能有这样的判断力,实在让人不能小觑。
可说到底,在心理上终究还是个五岁的孩子,会因为别人的一句冤枉红了眼眶,也会因为被欺骗而躲进她怀里闷闷不乐好久。
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两个孩子。
谁也不能把他们从自己的身边抢走。
沈清辞抬手又给两个小宝盛了一碗紫菜蛋汤。
沈怀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咬得满嘴油光:
“斯年叔叔,你不用谢我,下次再多买我两杯奶茶就行啦。”
傅斯年失笑,拿起手机开始给人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而沈清辞低头喝汤的间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微信通知栏里,躺着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三个字:傅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