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这些妖魔也几乎不再单独行动,而是相互配合。
他们会从四面八方向两人靠近。
段小姐的飞环丢出去砸倒一只,旁边的两只立刻补上来。
无定飞环再出手,另一侧又扑过来三只。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面对这些,已经是她实力的极限。
傍晚,他们走进了一处山坳。
山坳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长满了黑紫色的灌木,枝叶纠缠在一起,密不透风。
只有中间一条窄窄的土路可以通行,像一道天然的隘口。
段小姐走在前面,脚步顿了一下,她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不是地震,是很多脚步同时踩踏地面的那种震动。
她抬起头。
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在亮起,在傍晚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大片悬浮在半空中的炭火。
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多到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只能看到那些黑影正在填满山坡上的每一寸空隙,层层叠叠地往下压,像一道正在合拢的闸门。
这里明显是某种妖魔的聚集地!
陈玄奘攥住了那本皱巴巴的书,嘴唇开始颤抖,这一关,怕是有点难过!
段小姐将他护在身后,无定飞环脱手飞出。
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最前面那只妖的脑门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密密麻麻妖魔扑来。
金环在空中飞旋,砸碎一只,弹向另一只,又弹向第三只,像一颗高速弹跳的弹丸,每一次撞击都崩碎一片白骨和黑色鳞甲。
破碎的妖躯像下饺子一样从山坡上往下掉,砸在路面上,碎成齑粉。
但妖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
前面的碎了,后面的踩着碎渣继续往下冲。
左边被清空了,右边的已经开始顺着土坡滑下来。
正面被打散了一片,侧面的已经绕到了山坳出口,封住了去路。
段小姐的无定飞环光芒越来越暗,飞行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撞击的声响从清脆变成了沉闷,像是砸在了棉花上。
陈玄奘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他开口了:“孩子,孩子,为何你这么坏……”
他的声音发颤,断断续续的,像是一边唱一边在颤抖。
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自信,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他的歌声对妖魔无效,对外展示所谓的坚定,更像是色厉内荏,他不坚定,那他一无所有!
声音在狭窄的山坳里回荡,飘向那些冲过来的黑影。
黑影没有受到物理上的伤害,但是受到了精神伤害,太特么难听了。
原本没人理会陈玄奘,现在不少妖魔扑向了陈玄奘。
一只黑皮妖从侧面扑出来,速度极快,爪子直奔陈玄奘的喉咙。
陈玄奘连退两步,但他身后就是土坡,退无可退,那只妖的爪子距离他的脖子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
“铛!”
金环从斜刺里飞来,砸在黑皮妖的太阳穴上,黑皮妖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在土坡上。
段小姐的身影从旁边闪过来,右手抓住飞回的金环,左手一把拽住陈玄奘的领口,把他从土坡上拽起来,推了一把。
“别愣着!往高处跑!”
陈玄奘被她推了一个趔趄,踉跄着往山坡上爬了两步。
回头一看,段小姐正被三只妖围在中间。
她的无定飞环已经没了一击即杀的威力。
脱手飞出去,砸在妖魔身上,只能将妖魔打伤。
砸翻了左边那只,右边那只已经扑到了她面前,她侧身躲了一下,爪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去,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迸溅,将大片衣服染红。
段小姐闷哼了一声,身体转了一圈,借力一拳砸在面前那只妖的面门上,把它打翻在地。
第三只妖从她背后扑上来,她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山坡上弹跳起来,落地时已经到了陈玄奘身边。
“跑!”
两个人往高处跑。
身后妖群黑压压地追上来,脚步声像滚雷一样从山谷底部传来,密密麻麻,宛如山洪爆发。
陈玄奘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段小姐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拽着他继续往上爬。
妖群追了片刻,忽然停住了,再追下去,那就是其他妖魔的地盘!
一群妖魔在原地不甘的看着陈玄奘和段小姐,最后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
两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段小姐靠着土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爪痕从肩头一直划到上臂,衣服开了三道口子,伤口不算深,但翻着皮肉,血一直在往下淌,把整个袖子都染红。
她从裙摆上撕下布条,用牙咬住一端,另一只手熟练的将布条从肩膀下面穿过去,绕过伤口,勒紧,然后单手打了个结。
整个过程利落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伤。
布条扎紧之后,血慢慢止住。
整个过程中,段小姐甚至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陈玄奘坐在她旁边,看着那道渗血的伤口,眼神很复杂,自责有之,但心疼居多。
想说什么,却有些开不了口,他是那个拖油瓶!
半晌,陈玄奘才忍不住道:“疼吗?”
“小伤,都已经习惯了。”段小姐活动了一下肩膀,“比这重的伤多了去了。”
陈玄奘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段小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这条路很危险。”陈玄奘说:“你不该跟我来。”
段小姐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着远处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山谷,声音之中带着傲气:“我也是驱魔人!”
段小姐再一次站起身:“走吧,天快黑了。”
陈玄奘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也站了起来,大步跟上。
他们又走了两天。
一路上遇到的妖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有一天夜里,他们被一头足有三丈长的巨蟒妖拦在了谷口,巨蟒通体漆黑,鳞片上泛着油光,盘在路中央,脑袋高高昂起,嘶嘶地吐着信子。
段小姐的金环打在它身上,也就只能擦掉几片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