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失败了吗?”
感受到大地的震动,宿傩朝着池袋的方向看去。
他此刻所在的位置,已经距离战场相当之远了。
相较于池袋,大概在西南方向直线大约5到8公里的山林之中。
当然,哪怕是隔着这么远,宿傩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边的动静,由辛美尔和芙莉莲合作打出的至高输出,哪怕是宿傩也要为之侧目。
“.......那就是......辛美尔。”
宿傩对于辛美尔印象并不深刻。
在他上一次复活时所见到的,是五条悟和乙骨忧太,他也只知道这两个人能够抵达自己的高度。
而现在....
能够与让自己感到有趣的存在,似乎又多了一个。
“呵呵,不管在哪个时代,咒术师都是不会让人腻味的东西啊。”宿傩发自内心地享受着这份意外的快乐。
然后....
转身,走向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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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多久,没有去回忆过去的事情】
存活了千年,天元都快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她的术式是【不死】,身体会为了适应这个术式而不断变化,话虽如此,却没有给她足以承载千年记忆的脑子。
或者说....她刻意去遗忘了吧。
为了咒力不会扩散,她选择了用结界术包围日本,当初做出的决断,事到如今,也开始有了反噬。
是凶是吉,她也不知晓。
大部分的时间,女人都只是让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之中,浑浑噩噩地度过。
她为咒术界做的够多了,而咒术界没为她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天元还记得,距今一千年前,自己曾和羂索有过对话。
【你就要这么继续度过自己无聊的人生嘛?】
那时候的羂索更换身体还没有那么频繁,说实话,比现在来说要可爱上不少。
——无聊与否不是你说了算吧?
【呵呵,净说些胡话,明明你也很羡慕吧?像是宿傩那样活着。】
——........
与生俱来的强大,以及能够肆意挥舞那份暴力的任性。
当时的天元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说是羡慕有些不对,但或许....天元对于那个诅咒之王的存在方式本身也有些敬畏吧。
以一己之力平衡了人类与咒灵,凌驾于一切之上。
善与恶都只是一念之间,不同于自己,亦然不同于羂索的存在。
【勇敢向前一步就距离梦想更进一步,而连这种感觉都没有体会过就死去的人,我是非常讨厌的。】
——这算是对我的挖苦吗?
——小鬼,要说这种话,就等你活了跟我一样久的时间后再来说吧。
【......呵呵,好啊。】
【那么,这段对话.....】
【就让我们在千年之后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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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天元。”
“......真的假的?”
薨星宮。
长得和大拇指别无二致的天元双手抱胸,站直身体,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是伏黑惠的身体,但被宿傩附身之后却硬生生多出几分邪气。
“货真价实~”
黑色纹路,大背头,以及那肆意张扬的浅笑。
“.....宿傩?”
“回答正确。”
宿傩耸肩。
“你是怎么进入薨星宮的。”
“啊,很简单。”宿傩乐得解释,他单手叉腰,眼神扫视整个薨星宮。
“羂索给里梅留下过线索,那个叫做‘伏黑甚尔’的存在。”
“那家伙很有趣啊,因为不存在一丝一毫的咒力,所以能够穿行于任何结界。”
“虽然羂索什么都没说,以里梅的悟性也只是察觉到【伏黑甚尔可以穿行结界去回收咒物和咒具】,但是我的话,只是一瞬间就理解了羂索的用意。”
宿傩斜目嗤笑。
“他是在提醒我吧。”
“要说结界的话,世界上没有哪里比你这个家里蹲所在的地方更难突破了。”
“羂索不知晓降灵术在伏黑甚尔上使用的结果,最好的情况下,如果能够完全控制对方,就让伏黑甚尔来破坏你的结界,如果不可以的话,就需要我独自发挥。”
他自顾自说。
“伏黑甚尔本身相当于‘建筑物’,那么我也只需要让‘建筑物’进入你的结界就好了。”
“就像这样————”
宿傩朝着天元忽然做出甩壁的动作。
一块石头从他手中飞出,眨眼间来到了天元身侧。
啪。
然后,被一只手接住。
“!!”
天元猛地转头,就看到宿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来到了自己背后,单手接下自己投出的石子。
速度?!
不对,这是——
“十种影法术。”
距离天元只有五米不到,宿傩抛着石头玩。
“丢出物体,再利用术式进入物体下方形成的影子,等物质本身穿透结界后,再从结界内侧出现。”
“结界术的本质和领域展开类似....不,说反了吧,应该说,领域展开本身可以反应结界术的特质。”
“无论是哪个,都是以【咒力】作为筛选对象。”
“十种影法术施展时,影子本身并不存在任何咒力,术士本人的咒力被隐藏在影子的‘内侧’,这一点,我利用魔虚罗试探过了——只要躲在影子里,哪怕是魔虚罗也不会尝试追击。”
“一般领域会阻止物质的内外进出,但是你的结界意外不会呢,是为了让外面的人运送东西进来吧?”
啪。
宿傩一把抓住石头,然后稍微用力,将其在手中捏做尘粉,又微微松开手,任由石粉从指缝间流下。
“那么,这些琐事也说完了。”
诅咒之王伸了个懒腰,又对天元招呼。
“你不给熟人一把椅子坐坐吗?”
天元:“......”
咻。
纯白的空间之中生成了椅子,而宿傩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手搭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天元。
“.....你在看什么。”
“呵呵,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变成这样,这算是讽刺吗?”
两人的对话有些没头没尾,但天元知晓.....
(自己此刻的姿态,就仿佛.....)
抬眼,能够从此刻伏黑惠的背后隐约看见。
看见那个诅咒之王灵魂真正的姿态。
四眼四手的怪物。
那副面容....与自己又是何其相似。
有那么一瞬,宿傩的眼神中既无暴戾也无嘲弄,更像是对于老友的调侃,“到头来,你也变成这样了。”
“.......我的确没有想到还会在这个时代见到你和羂索,老实说,我也不想让你们看到现在的姿态。”
“呵,姑且不说我,羂索那家伙可是很努力啊。”宿傩神色漫不经心,“为了抵达目前的情况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伏黑甚尔,天使,他国介入,死灭回游,咒灵,你的结界,一切都是为了提醒我。”
“他就这么相信你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吗?”天元下意识追问。
“毕竟那家伙尽做些恶心人的事。”宿傩冷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仿佛....真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但是彼此都清楚,宿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羂索相信宿傩会在自己创造的混沌局面中参透自己的想法,然后做出某种超越自己想象的行动。】
而的确。
诅咒之王知晓在这个时代,有着不止五条悟一个足以匹敌自己的强敌。
他也知道,自己的十根手指都在虎杖身上。
哪怕将剩下十根都用于伏黑惠,自己也不可能同时面对五条悟,辛美尔,以及包括乙骨忧太在内的其他强者。
【某种超越自己想象的行动】
答案,不是很简单吗?
【两面宿傩的手指作为特级咒物,一般人使用都会被其中的毒性杀死,而哪怕没有死去,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受度,就会在那个瞬间化作怪物,受肉失败。】
一千万个人中,也只会出现一例特例。
虎杖悠仁是人造的容器。
伏黑惠是天生的体质。
【而仅有一人,是在这个时代不同于那两人的【例外】。】
从一千年,甚至更早的时代开始,一直存活到现在.......
——【持有【不死】术式的天元】
【天元,是可以接受宿傩受肉的存在之一】
“一旦开始受肉,你的【不死】术式就会帮助你为了缓解毒性而开始自发进化,产生‘耐受性’,受肉必然会成功。”
宿傩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小声嘀咕着‘真是无聊的地方’。
“......我的【进化】不受控制,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拍吃掉你的存在,就算假设受肉成功了,我的灵魂强度也有不弱于你的自信。”
“是啊。”宿傩无精打采,“灵魂是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成长,还是说随着时间而腐朽——无法观测灵魂的人类是不会知道这一点的,但是方法我早就想好了。”
宿傩重新看向天元,然后.....
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天元....的身侧。
“【解】”
呲——————————
斩击越过天元,斩向他背后的白色空间。
而本来空旷无边的空间,竟然传来明确的破裂声,而后,四周墙壁开始震荡破碎————露出内侧真实的外貌。
而在宿傩面前的天元,同样出现了一道从肩膀直达小腹的血线。
天元:“!!”
“因为没有用【星浆体】,你的本体已经开始扩张了吧?眼前这个只是结界术束缚的外形载体。”宿傩出言讥笑,“你说的对啊天元,虽然我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你,但你的灵魂如果给我捣乱的话会很麻烦吧。”
“所以....——就在这里,把你的灵魂拆的七零八落好了。”
天元咬牙,全身轻颤。
“你掌握了吗....针对灵魂的斩击!”
“只是在小鬼体内的时候就隐约抓到了诀窍,毕竟受肉体的灵魂边界很清晰,所以我本来是打算赌一把试试的......”
说着说着,他声音低下去,又转为哼笑。
“不过,意外之喜,大概是魔虚罗和那个叫做辛美尔的人的战斗吧。”
【因为适应了勇者的战斗方式,明确勇者会‘反转术式’的魔虚罗的攻击之中,蕴含了明确的杀意。】
【针对勇者所打出的,是曾经的确触及勇者的攻击手段。】
那是——
【伤及灵魂的斩击】
“实际看过一遍之后,我就确信了用法,不只是针对灵魂的认知,还有针对术式的对象扩张......好了,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天元,拖延时间也就到此为止了。”
见宿傩点破自己的想法,天元终于不再努力保持平静。
她的内心,此刻远比表面要掀起惊涛骇浪。
受肉自己.....这条道路,她根本没有思考过。
但的确,大概率受肉会成功。
而一旦自己的灵魂被宿傩斩至虚弱,那么也无法对其完成压制...说到底,宿傩的灵魂本身就是异常的。
【一旦完成受肉.......就意味着宿傩将会掌握【不死】的术式,以及这个术式的进度。】
只是【不死】的话还好。
虽然这个术式就和名字一样,是能够让使用者无法死去的术式。
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并不会强化如今灵魂分散各处的宿傩。
将其再度封印就好了。
五条悟和辛美尔完全做得到。
但......
不死术式,并非那么简单的存在。
不死并非不老,而老去后为了不死,就会开始完成【进化】。
这个术式会推动术士本人不断朝着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恐惧变化的天元用尽自己的一切,将自己束缚在薨星宮中,尽量不给世界添麻烦。
但....
【宿傩,可不会这么循规蹈矩。】
【他完全可以直接主动发动【同化】与【进化】。】
【到那时候....缺失的十根手指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同化】会把包括术士在内的所有人,都当做捕食对象。】
【整个日本,都不过是宿傩的盘中餐。】
【宿傩....将会变成咒术史上最恐怖的怪物。】
到时候,哪怕是‘六眼’也好,异界的勇者也好....都不可能阻止对方。
诅咒之王,将会以超越原典的方式降临。
而我——
“而你没办法阻止。”
宿傩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宁静’地平视着眼前这位老友。
“千年不变的人生很无趣吧。”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从刚才开始,他的表现就完全不像是最初复活时那般疯气嗜杀。
面对天元,宿傩意外有耐心。
直到这一刻....
他的指尖向前。
而天元倒映着男人的脸,脑中回忆起,与羂索的对话。
【就让我们在千年之后继续吧。】
“永别了。”
“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