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铮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却骤然缩成了针尖。
血液倒流,大脑片刻宕机。
不可能,不可能……
他向后退了一步,突然大笑出声,“开什么玩笑,我是没见过你们赵总吗?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看你……”
“池总,我看你还是不要在这里贻笑大方了!”
陈牧不知何时突然走了进来。
池铮瞳孔再次放大,眼眶像墨水滴入,迅速吞没了整个虹膜。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像被人施了魔法一般。
陈牧到了赵斯安面前,恭恭敬敬唤了一声,“赵总。”
这一声赵总溢出口。
不止池铮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
许青芜也因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冲击,石化当场……
她的脑子像被人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所有思维,语言,反应,都在一瞬间被清零。
“池总,那日在周夫人的财经晚宴上,赵总是故意与我调换了身份,没想到池总人模人样,却长着一对势利眼,自己不过也就是远恒的一条狗,还狗眼看人低。”
陈牧嗤之以鼻讥讽。
旁边立马有人起哄,“连奥莱总裁都不认识,还是个老总?什么总啊?总出洋相的总吧?”
四周爆发出一片讥笑声。
又有人道:
“要我看啊,应该是‘总得有人干杂活’的那个总!”
“不不不,应该是‘总在被裁边缘的总’。”
“是总在甩锅,总是让人擦屁股……”
在此起彼伏的挖苦讽刺中,池铮一张脸臊得透红。
他从未如此难堪过,恨不得地下有个洞,能让他钻进去。
原本计划能借这个金融大会扩展自己的事业版图,现在却出尽洋相,沦为了行业的笑柄。
心里憋屈愤恨到了极点,面上却不得不收拾自己惹得烂摊子。
没有了刚才的气焰嚣张,他扯起僵硬的脸颊马上赔礼道歉:
“赵总,实在对不起,今天有点误会,我一时情绪上头,刚才冒犯了。
确实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目光短浅,希望赵总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赵斯安冷眼睥睨向他,讥诮勾唇。
“不,我肯定要与你计较,我这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跟池总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不屑一顾地话撂下,赵斯安扬长而去……
许青芜这时也从惊讷中反应过来,一把甩开池铮的手,浑浑噩噩跟着离开。
她的脑子已经成了一片浆糊,刚才在会场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与她预想的不一样。
全都背道而驰。
而最让她震惊的莫过于陈助理的真实身份居然是赵总!
联想到那日在飞机上,当着他的面在背后蛐蛐他们赵家人,许青芜气得抓狂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她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
突然间又联想到那位丁大哥,他又为何临时变卦?
是不是温若晴跟他说了什么?
她莫名其妙抱了他一下,肯定是说了什么话,不然他不会情绪突然失控……
她拿起手机,给丁大哥发信息。
一连发了十几条,对方也没有回复。
她又给他打语言电话,也无人接听。
那位丁大哥说他时间不多了,他想报复温若晴的态度明明很坚决。
可到底温若晴跟他说了什么,让他临场退缩了呢?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在耳畔奏响。
她一抬头,就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停到自己面前,车后座上,陈助理……哦不对,现在应该叫赵总了!
端坐在那里。
赵斯安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她上车。
许青芜狠狠剜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车子以极慢的速度跟上她的步伐,赵斯安没好气道,“今天免费的顺风车不坐了吗?”
“不了,知道我上了赵家人的车,我家人会打断我的腿!”
许青芜明显胸中有气。
赵斯安心知肚明,“你在恼我对你隐瞒了身份,但大家不是彼此彼此吗?”
倏然停住步伐,许青芜眼中掠过一道心虚,“你、你什么意思?”
“你确定我们要在马路上大张旗鼓地谈这个事?”
再没有任何迟疑,许青芜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一坐进车里,便神情凝肃问。
赵斯安也不跟她兜圈子,“你真以为,今天场内出现那么多K字头桌牌,纯属是巧合吗?”
“那……不然呢?”
坐在前面开车的陈牧没好气接了句,“那是我们赵总帮你打的掩护。”
许青芜瞳孔扩张,一时惊得无言以对……
他知道她的马甲了?
他怎么知道的?
赵斯安盯着她慌乱无措的表情,啧啧感叹了一句,“真是没想到,许小姐看着憨憨的,软包子一个任人拿捏,竟然深藏不露。”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看《金融炼金术》不是吗?那本书若不是金融界的神级操盘手怕是看不懂吧?”
“仅凭一本书你就……”
“一本书只是让我产生怀疑,但我既然能在今天的金融论坛会上,让现场混进去那么多K字号桌牌,你觉得我想探听出你真实的身份,很难吗?”
一句话堵得许青芜哑口无言。
赵斯安扯了扯唇,“所以,我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我们也算两清了,今后别再为了这件事对我翻白眼。”
“当然,我也会替你保密。”
许青芜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都让别人说了。
她还能说什么?
赵斯安意味深长瞄她一眼,又揶揄开口,“许小姐有个这么厉害的金融马甲,那我们奥莱的调香大赛,你还参加吗?”
“我当然要参加,调香是我的梦想,也是我想光明正大站上的舞台!”
“可我有个顾虑啊,万一许小姐未能夺冠,会不会一怒之下,让我奥莱的股票跌停?”
许青芜忘了他刚才的叮嘱。
又对他翻了道白眼,“赵总开什么玩笑,我再厉害,又不能一手遮天,我那点投资技巧只能在中小企业面前显摆显摆,我要能左右到奥莱的股票,我咋不上天?”
“那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赵斯安抿唇目光睨向了窗外。
许青芜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丁大哥发来的信息。
看完内容,她马上喊道,“西泠桥,能不能送我去一趟西泠桥?”
她目光里盛满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