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也要搞无尽能源？”
许平秋这下听懂了，大为震撼，天墟的人才还是太多了。
“哎！这倒不能说是我们。”
李成周认真纠正道：“准确来说，还是钱伟兴和钨铁山那边在捣鼓。你也知道，他们不正在为飞舰解决能源问题吗？核电项目好像弄得七七八八了，但他们不是很满意，就继续折腾起这个来了。”
“还是他们？”
许平秋听到这两个名字，顿时感觉不是很妙妙。
这两货的作风向来讲究一个大胆假设，大胆求证，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便是再大胆甩锅。
核电出事还算小逝，焚道真火可是大逝！
一个搞不好，整个天墟只怕都要无痛转生到羽化真道的那什么赤明净梵天里去。
“所以他们有经验嘛。”
李成周倒是很淡定，继续说道：“眼下内阁给他们定了规矩，所有与焚道真火相关的实验，一律得在隔灵区里进行。只要没有灵性介质从中牵引传导，就算一时失控，也很难殃及外头。”
对于安全生产四个字，李成周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否则以丹阁重工那边三天两头就差点出事的节奏，他这个首辅早就和阎王爷私奔了。
“行吧。”
许平秋想了想，觉得自己身为老登，对小登终究还是要有那么一点信任的。
“对了。”李成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电棍下乡你知道吗？”
“什么玩意？”
许平秋感觉这四个字好像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不过光听字面的意思，颇有一种无限制格斗大赛的气息，非常热血！
“你不知道？”
李成周神色变得有几分微妙：“邵长老正在组织一批队伍，准备开赴清镜，说是你授意的。”
“啊？”
许平秋先是微愣了一下，可仔细回想一番，自己好像确实和邵光暮随口说过一句：“记住，对付鸽子，不需要慈悲。”
这话……算授意吗？
好像勉强也算。
但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件事一路发展到要和清镜打成一片的地步？
幸好如今天墟已经全面接入灵境，许平秋念头一动，便在灵境里搜寻起来，很快找到了邵光暮提交给内阁的行动申请。
《关于推动清镜协同项目按期落地的线下督办方案》
为贯彻落实天墟与清镜互通有无、协同共建、资源共享之基本方略，进一步强化跨宗门项目执行力度，现拟组织专项督办队伍，赴清镜开展实地沟通、现场协调与节点推进工作……
该说不说，这公文还蛮正经。
正经到许平秋将其从头到尾全部看完后，依旧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
至于这支督鸽队的组建方式，也素朴得很，邵光暮直接把组队邀请挂在了世界频道上。
几乎是转瞬之间，队伍便满员。
那些认真思考组队究竟是干什么的弟子，压根没有抢过那些看见招募人数一百名，就无脑入队的弟子。
毕竟，寻常搬砖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手。
而一件事若需要这么多人手，那一定很好玩！
于是，没能抢到名额的天墟弟子，在世界频道上捶胸顿足，悔之不及，明知有大活，偏偏插不上手。
而抢到名额的弟子在阅读完督办方案后，则开始在世界频道上疯狂炫耀自己即将参加清镜大型线下友好交流活动，并纷纷表示，一定会让清镜充分感受到天墟的热情与友好。
就他们这嘴脸，许平秋怎么看，怎么都不是很友好！
他连忙问：“队伍现在在哪儿？”
李成周扫了一眼灵境回执，说道：“器阁，正在集结领装备。”
“还发装备？”
许平秋愈发感觉事情到发展方向，和自己叮嘱邵光暮时的不太一样了。
“你俩接着腻歪，我们先走一步。”许平秋二话不说起身，自然而然牵住了乐临清的手：“走，去器阁看看。”
“好！”
乐临清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许平秋如此焦急，便也非常焦急地站了起来，这叫急秋秋之所急。
下一瞬，玄门洞开，幽光轻轻一转，二人的身影便没入其中。
李成周和姜新雪看着许平秋很自然地牵着乐临清的手离去，不由歪了歪头，随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
姜新雪很自然的伸出了手。
“轰隆——！”
耳边好似有闷雷炸响，李成周怔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白皙柔软的手，又看了看姜新雪努力保持平静、却悄悄泛红的耳垂，忽然觉得天墟今日的喧嚣也没有那么吵闹了。
哪怕外面时不时传来什么“三级警戒”、“辐射泄漏”、“事故应急处置规范”之类的喊声。
…
截云神山，器阁。
山顶一道清流自高处垂落，沿着器阁层层叠叠的工坊婉转穿行，水光粼粼，潺潺不歇。
此时，备战平台上，已经人满为患。
一百多号弟子整整齐齐站在那里，手中皆拿着制式的不讲武德剑，眉眼之间透着一种即将出发去干大事的跃跃欲试。
“诸位看好了，这把剑，眼下主要有两种基础模式。”
杨哲圣站在高台中央，手中提着一柄乌沉沉的不讲武德剑。
这剑相较于许平秋的原版，模样已是大不相同。
对比传统飞剑的薄如蝉翼，这柄不讲武德剑却反其道而行之，剑身宽了足足一倍有余，截面呈菱形钝角，厚重异常，看上去已经完全不靠剑锋本身杀伤。
除剑身之外，护手也比寻常飞剑更显宽厚，斜斜地探出两道菱角，通体都透着一股很不讲道理的工业凶相。
“第一种，破灵模式。”
杨哲圣将灵力缓缓灌入，剑身周遭骤然撑开一层淡淡的灰光力场。
那灰光乍看之下并不甚起眼，既无宝焰腾空，也无霞彩飞动，只如一层薄薄阴云贴着剑身浮现。
“此模式可激发出一道特殊力场，分解灵力防御。寻常护体灵力在这把剑面前，与纸糊的也无甚分别。”
杨哲圣将剑随意一引，朝着一面玄铁靶子劈砍过去。
明明剑身尚未触及靶面，可那灰光力场却好似有股沛然大力，硬生生将玄铁分解，随着剑锋毫无阻碍的挥砍而过，玄铁靶子便也从中断成两截。
“其二，破甲模式。”
杨哲圣灵力一转，剑身两侧忽地传来一阵低沉嗡鸣。
乌沉沉的剑脊霎时裂开数道细密缝隙，一条嵌在剑身内侧的锯齿链带随之浮现而出。
那些锯齿细若寒芒，彼此咬合，在灵机驱动下高速轮转，发出叫人牙根发酸的切割声响。
他横剑再次一划，还剩半截的玄铁靶上登时被撕咬出一道狰狞沟壑，火星四溅，铁屑纷飞，赤红碎光如雨洒落，噼里啪啦打在平台上，十分凶残。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很有求知欲的低呼。
杨哲圣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又继续道：“此外，这柄剑还有搭电效果，通过特定的方式驱动，能够在武器碰撞之间迸发电流，麻痹对手。若是对手拉开距离，也可远程释放雷击。”
话音落下，剑身表面陡然闪过一道幽蓝色电弧。
那电弧细若游蛇，沿着剑脊蜿蜒窜动，时明时灭，映得乌沉剑身都泛起一层森冷亮色。
杨哲圣随手拿起一柄长剑进行碰撞演示。
只听碰撞瞬间，滋啦一声，一道刺目电光在两剑之间炸开，蓝白火花劈里啪啦溅了一圈，空气中都隐隐多出一股焦灼气息。
若另一把剑当真有人握持，那人的下场也是可以预见了。
不是当场被电糊，也肯定要浑身麻痹，暂时失去参与友好交流的能力。
随后，杨哲圣剑尖再一引，不讲武德剑上的幽蓝电弧倏然射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细长亮痕，正中远处另一面靶子。
只闻一声短促爆响，电芒沿着靶面四下攀爬，像是无数金蛇乱窜，须臾才缓缓熄灭。
演示完基础作用后，杨哲圣将剑横置在半空，说道：“与此同时，这剑身采用了高度模块化的构造，以特定灵力驱动，便能进入拆卸状态，可随意拆解、组装。”
在众人的注视下，杨哲圣当场拆解了起来。
只见那柄不讲武德剑一阵轻颤，剑柄、剑脊、导灵槽、破灵力场核心、雷击组件、破甲锯带……一件件部件被他如同行云流水般逐一拆下，在半空中错落有致地排开。
每一块部件之间，皆有规范化的接口与卡榫，拆卸时干脆利落，组装时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他指尖再一引，那些悬浮的部件又纷纷归位，转瞬之间，重新拼合成了一柄完整的剑。
“不仅如此，不同品级的不讲武德剑，部分部件也能彼此替换。”
杨哲圣补了一句：“当然，高低混用之后，效果会受限于其中较弱的那一件部件。可一旦遇上紧急情形，临时拆东补西，应急还是绰绰有余的。”
台下弟子听得连连点头，眼神愈发明亮。
“这不是那个什么，嗯，讲武德的剑吗？”
乐临清仰着小脸，金眸眨巴着看了半天，有些记不清名字了，但总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她实在没看出哪里讲武德。
“是不讲武德剑。”
许平秋纠正了一句。
他也没想到，当初自己随便瞎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再次相见时，已经变成了器阁模块化装备之一，甚至隐隐有了批量列装的架势。
“诶，许师兄，你也去吗？”
一名正聚精会神听着杨哲圣讲解的弟子，忽地听到了他的声音，急忙回头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吓之色。
老登要是也去清镜，那他们这些小登过去还能玩什么……不对，是还能督办什么？
“什么就我也去。”许平秋一头黑线，“我来看看你们发什么装备。”
“哦哦！”
那弟子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将自己手里的不讲武德剑双手递了过来。
许平秋接过长剑，信手一掂，眼底便浮起几分异色，这质感确实有些不一般。
其剑身乌光沉凝，光色内敛，近看时可见层层细纹在乌光深处舒卷，若水文千曲，又似蛇鳞百重。
边角处虽未开锋，却有一股冷硬锐意自内里透出，恍若千锤百炼后褪尽浮华，诸般灵性皆被压入这方寸剑身之内。
总之，充满了工业进步的气息！
“怎么样？”
杨哲圣不知何时已经从台上溜了下来，负手站在一旁，非常装的说道：“这可是我神机军工眼下最得意的作品，也是器阁头一件完成法宝模块化的产物。”
“确实不错。”
许平秋摆弄了一下厚重的剑身，忽然开口问道：“这材料怕是也不简单吧？具有这种强度的材料，我似乎未曾见过。”
他虽不专精炼器，可对材料多少也有些了解。
其中最让他在意的，便是这不讲武德剑竟能随意拆解组装，拼合成一个浑然整体。
“当然不简单。”
杨哲圣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有人问到了关键处：“这便是我神机军工为了法宝模块化所做的最大一桩革新，那就是，重炼材料！”
众所周知，炼器有三难，淬炼，刻法，蕴灵。
传统炼器，炼器师往往要依着手中材料的不同特性，临时调整火候与锻造之法。
同样是一种玄铁，产地不同，灵机含量不同，杂质不同，最后炼出来的物件，便可能天差地别。
就算侥幸有了大量的同一种材料，可万一这种材料断供了，整体法宝的流水线生产岂不是都得停摆？
这对于一心想要批量列装的器阁而言，简直是不可接受的。
于是，器阁索性另辟蹊径，选择了自行制造与冶炼材料。
“目前作为主体的材料主要有两种。”
杨哲圣面带得色地竖起两根手指，“分别是天钢一号，以及天钢二号。”
“这两种材料的各项性能，分别达到了凡蜕境与灵觉境的极限所在。而更为强横的天钢三号，眼下则正在紧张的研发过程之中。”
“其中根据不同的法宝适应性，又向下细分出诸多型号，专门用于适配截然不同的法宝炼制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