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人从隐蔽通道里钻出，直接切到日军侧后。
苏文远一挥手。
“扔！”
一排手榴弹飞出去。
爆炸声连成一片。
紧接着，冲锋枪开始扫射。
日军原本正盯着第二道阵地，完全没想到中国军队能从反斜面后面突然杀出来。
前后夹击之下，日军终于撑不住了。
一个军曹挥刀想稳住队伍，被苏文远一枪打倒。
“压上去！”
一营两个连顺着山坡往下打，日军丢下一片尸体，狼狈撤退。
等炮火重新落下来时，苏文远已经带人撤回通道，阵地上只剩硝烟和鬼子尸体。
赵德胜趴在壕边看了一眼，啧啧道：“这通道修得好。鬼子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人咋从山背后冒出来的。”
孙大海抹了把脸上的泥，“还是旅座有法子，他说这叫秘密掘进通道。老赵，你说旅座怎么什么都会呢？”
赵德胜闻言就像是听到别人夸自己，“那还用说，咱们旅座可是喝过洋墨水的军官，小鬼子的话都会说，还有啥他不懂的？”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傍晚，伤亡清点送到陈宇手里。
日军损失至少数百人，独立旅伤亡也有所增加。
阵亡三十余，重伤七十多，轻伤上百。
这还是依靠工事、诡雷、反斜面和救护体系才有的结果。
若是像之前正面普通阵地硬顶，这两天时间估计半个旅都得被打残。
就在这时，魏根生抱着账本跑进指挥洞，脸上全是泥。
“旅座，后方路口又来了两百多溃兵。”
陈宇抬头，“哪边的？”
“第九师，五十七师的都有，甚至还有保安团的，衣服都乱了。”魏根生喘了口气，“枪丢了一半，伤员也不少。照这么收下去，咱们粮食可顶不住。”
赵德胜蹲在一边擦枪，听见这话就皱眉。
“丢枪的还收？老魏，你这不是给咱找祖宗吗？”
魏根生瞪他，“你当我愿意？人都堵到后路了，不管反而给我们添乱。”
陈宇放下铅笔。
“李准。”
“到。”
“带侦察连在后方三岔口设收容点。能拿枪的，登记姓名、部队、原职，编临时补充队。重伤员送卫生队。丢枪逃命、抢粮扰乱的，集中看押。”
“是。”
陈宇又看向魏根生，“架锅熬粥。”
魏根生一愣，“旅座，粮食……”
“照办吧，粮食我来想办法。”
魏根生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点头，“明白。”
他心里肉疼。
这可都是独立旅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们一些，说不准到最后自己人可能没得吃。
陈宇知道，魏根生的顾虑是对的。
但好在之前几次返还，他系统空间内的粮食还有不少，怎么说也够一万人吃上一个季度的。
这年头，后勤就是命。
打仗更是打后勤，没有粮食弹药，人没饭吃会生乱子不说，枪械火炮也直接成了烧火棍和没用的铁疙瘩。
半个时辰后，玉屏山后方三岔口架起了三口大锅。
热粥冒着白气。
溃兵们排在路边，身上全是灰。
有的人抱着枪，有的人背着伤员，还有人手里只剩一顶钢盔。
李准带着侦察兵站在路口，枪口朝下，但眼神很冷。
“有枪的左边，伤员右边。”
“没枪的到前面登记。”
一个丢了枪的士兵刚想往队伍里混，被侦察兵一把拽出来。
“部队？”
“第……第九师……”
“枪呢？”
那人低头不说话。
李准看着他，“不说，就去看押队。”
士兵脸一白，“阵地炸没了，枪埋泥里了。”
“登记。待查。”
没有骂，也没有打。
可越是这样，那些溃兵越不敢乱动。
一碗热粥递到手里，不少人手还在抖，有人喝着喝着，眼泪掉进碗里。
陈宇到收容点时，路边已经坐满了人。
原本吵闹的队伍一下安静。
不少人看出了陈宇的气势不一般，而且刚刚那些负责管理他们的长官，直接跟在最末尾，也证明其身份地位不同。
再加上有人听过独立旅的名头，金山卫、南京、徐州，再到最近的马当防线的战事被登报，独立旅想不出名都难。
陈宇没有站高台。
他就站在大锅旁，扫了一眼这些灰头土脸的兵。
“我不问你们为什么退下来。”
没人说话。
“也不骂你们逃兵。”
几个溃兵抬头，又很快低下去。
陈宇声音不大，“我只问一句。”
“还想不想把丢掉的阵地，从鬼子手里咬回来？”
人群中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一个年轻士兵忽然哭出声。
“长官，我不是怕死！”
他猛地站起来，胸口一起一伏。
“我们营长先跑了，电话断了，炮弹没了，伤员没人抬。鬼子冲上来，谁喊撤我都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嗓子哑了，“我背着班长跑下来，他半路死了。我真不是怕死……”
周围几个溃兵眼圈也红了。
没人笑他。
战场上，崩溃有时候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没人管他们死活。
赵德胜站在后面，原本想骂两句，这会儿也闭嘴了。
陈宇走过去，拿过年轻士兵手里的空碗，递给旁边炊事兵。
“再给他一碗。”
炊事兵立刻盛粥。
陈宇看着众人，“之前你们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在我独立旅，长官最后撤，伤员先走。”
“弹药不够，我去想办法。”
“你们若还敢打，我给你们枪。”
“若不敢打，就去抬担架、修壕、搬弹药，也算没白穿这身军装。”
这话落下，队伍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老兵站起来，“长官，我还能打。”
第二个跟着起身，“我会用重机枪，只要子弹管够，让我撤都不撤。”
“长官，我能给炮兵搬弹药。”
“我认得黄泥湖到玉屏山的小路！”
声音越来越多。
李青山走到陈宇身边，低声道：“旅座，火候到了。”
陈宇点头，“好，这些溃兵就交给你了。”
李青山也不含糊，立刻走上前来喊道：
“所有当过班排长的出列。别藏，藏也没用，打仗的时候最先找你。”
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迟疑片刻，陆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