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着黑着脸的江若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随即长松了一口气。
才开口说道:“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索性也摊牌了。我确实不是原来的沈小草。”
听到这话,江若寒的眸子微眯,眼神里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沈小草接着又开口说道:“原来的沈小草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沈小草,或者说是一个重新活过来的沈小草。”
沈小草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她认真看着江若寒继续开口:“想必你应该已经问过江硕和江芙两个人了吧?
他们应该把这段日子你不在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江若寒看着沈小草,怔怔地没有说话。
他确实已经问过两个孩子了。早上,趁着沈小草还在熟睡的时候。
他把两个孩子叫到外面,仔仔细细询问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沈小草的一举一动。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尤其是沈小草因为爬到房梁上去取她存起来的粮食,最后却不慎摔倒在地上、压坏了桌子,半天没有醒过来的场景,两个孩子描述得非常仔细。
也是自从摔了那一跤之后,她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对两个孩子好了,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江硕那孩子讲完之后,还替沈小草说了不少好话。
他能看看得出来,两个孩子现在是特别喜欢沈小草的。
这也是他感觉非常不解的地方,摔了一跤,就能改变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所以他望着沈小草,等着她接下来的解释。
沈小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一边梳理脑海中原主零碎的记忆,一边缓缓开口。
“在我五岁那年,我爹上山砍柴,半路遇上了特大暴雨。我娘放心不下,独自进山去找他。”
“最后两个人,是被村里人抬回来的。那时候我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
“我只记得,爹娘浑身血肉模糊,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从那天开始,我就过上了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你去沈家,把我买回家为止。”
沈小草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是原主本身残留在这具身体里面的情绪在作祟,
还是其他的原因,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在沈家讨生活的这些年,我处处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忍让,就能好好活下去,安稳待在这个世上。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算我已经被卖到了你家。
我那自私的爷爷奶奶,还有叔叔婶婶,依旧不肯放过我。”
沈小草说到这里,见江若寒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直到我摔了那一跤之后,我彻底清醒过来之后,才想通。
就算我事事忍让,处处迁就他们,他们也不会有半点心软,反而只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的欺负我。
既然忍让没用,那我干脆换一种活法。
我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既然谨小慎微没有用。那我何不顺着自己的心意来。活出我自己本来的模样”。
江若寒眉头紧锁,直直盯着沈小草,似乎想要看穿她,分辨她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
沉默良久,他才沉声开口:“你的意思是,从前你在沈家,一直都在故意藏拙?”
沈小草听到他这么问,心底暗自窃喜。
江若寒的想法,总算顺着自己铺垫的方向走了。
不过她面上丝毫没有表露半分,依旧神色平淡,慢悠悠回答道:“算是吧。”
“爹娘过世之后,就没人能护着我了。几个堂哥,堂姐全都比我壮实。
我年纪小,打不过他们。为了活下去,我只能故意装笨、装懦弱。”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过多注意我,我才能保护好自己”。
江若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区区一个五岁的孩童,竟然懂得这么多?”
沈小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话出现了漏洞,她赶紧找补。
“我哪有那个本事啊,都是我师父教我的。”
“你师父?”江若寒挑眉,立刻追问。
沈小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嗯。我爹娘走后,家里所有人都嫌我是累赘,天天对我不是打就是骂。
有一次我进山采蘑菇,不小心迷了路。
我在山里瞎走了很久,也就是那一次,我遇见了我师父。”
“那时候他身受重伤,状态极差。我按照他教我的法子,在山上挖草药给他,才勉强把他救回来。”
沈小草越编越有感觉,说的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但她一点都不担心江若寒去查证。
原主小时候本来就经常独自进山挖野菜、采蘑菇,时不时就会迷路,躲在山里的树洞过夜那更是常事。
沈家上下从来没人在乎原主的死活,更不会过问她的去向,所以她也不怕谎言被拆穿。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师父是个很厉害的人,他教了我许许多多的东西。”
听到这里,江若寒的内心无比震惊,他脑海里已经开始回想。
江湖之中,究竟有哪位隐士高人,符合这种特征了。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你会医术,那蒙汗药,也是你自己配的?”
“没错。”沈小草肯定的点头。
“师父不光传授我医术,还教我为人处世、分辨人心的道理。
也是他教我,在沈家藏拙示弱,用来保全我自己。”
江若寒紧追不舍:“那你可知你师父姓甚名谁?来自哪里?他是男是女?多大年龄?你是哪一年遇到他的?”
江若寒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沈小草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哪知道这么多?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继续开口说道:“那时候我年纪太小,一心只想着跟着师父学多一点东西保命,也没问他的具体情况。”
沈小草心里清楚,关于她杜撰的这个师傅的信息,她还是少说为妙。
话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她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