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草给江芙、江硕各分了两片,又给自己留了两片,剩下的荷叶递还给江若寒。
“你也拿两片顶着,你要一直赶车,晒得更厉害。”
江若寒却淡淡摇头:“不用。”
说完,他重新坐稳,拉动缰绳,驾着牛车继续赶路。
有了荷叶遮挡阳光,燥热感瞬间少了大半,后面的路程轻松了不少。
等一家人赶回村里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近正午了。
几人手脚麻利,开始往下搬运车上的东西。
两个孩子格外懂事,不用大人吩咐,乖乖帮忙搬一些他们能拿起的东西。
东西全部卸完,留下俩孩子看家,沈小草便跟着江若寒去往村长家还牛车。
沈小草能看的出来,村里人是多少有些惧怕江若寒的。
她虽然不清楚这里面的缘由,但是眼下她既然打定主意要在这古代好好生活。
那就有必要和村子里面的人打好关系。
江若寒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有些担心,所以还是陪着他一起去吧。
到了村长家,开门的是一个面相和善的大婶。
正是村长媳妇李月娥。李月娥这几天回娘家了,刚刚才赶回来。
夫妻二人这会儿恰巧正在讨论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呢,就听到了敲门声。
李月娥打开门看见沈小草二人,赶忙开口热情招呼道:“小草丫头,你们进城回来啦?这天儿太热了,快来进屋喝口水歇歇。”
沈小草连忙摆手推辞:“婶子,不了。家里还有一堆活儿要干,我就不留了。
我是来还牛车的,顺路给孩子买了点糕点,您收下。还有用牛车的费用,我一并放在纸包里了。”
村长媳妇一听,连忙摆手推脱:“哎哟,这可使不得!我都听当家的说了。
我家虎子多亏你相救,咱们乡里乡亲的,借个牛车哪能收你钱?糕点你也拿回去,我不能要!”
这时候村长从屋里走出来,提着旱烟杆子开口
“对,赶紧拿回去,客气啥?”
沈小草故意板起脸,语气认真道:“村长叔,婶子,咱一码归一码。
之前的事情已经了了。我们用车给钱是应该的。你们要是不收,那我往后可不好意思再借你家牛车了。”
村长听到沈小草这么说,小心的观察了一下,站在沈小草身后的江若寒的脸色。
一如既往的表情严肃,也看不出个啥。
他见沈小草板着脸,也怕沈小草以后真的不来他家借牛车了。
于是斟酌开口说道:“行,那这样,糕点我们留下,给孩子当个零嘴儿。
银钱你拿回去。咱们乡里乡亲的住着,以后少不得有互相帮衬的时候。
这钱我是万万不能收。”
沈小草知道村长也是有心和他们交好,便不再推辞。
她心里记下这份人情,拿起车费塞回腰间,放下糕点后就礼貌道别,便和江若寒一起转身离开。
两人走远之后,村长媳妇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开口:“老头子,我怎么觉得江家这媳妇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沈小草刚来小渔村的时候,她见过一两回。
那丫头胆小的很。见人就躲,根本不像现在这样落落大方的和人说话。
村长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是不一样了。人通透了很多,善良又明事理,是个好姑娘。
咱们家欠她恩情,往后你多照看着点,别让村里那些长舌妇欺负她们母子。”
“我晓得的,这还用你说。”村长媳妇给了村长一个白眼。
另一边,沈小草和江若寒一前一后往家走着。
她不说话,他也没吭声。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你不是沈小草。你到底是谁?”
江若寒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过来。
沈小草顿时后背一凉,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
这么热的天气,她硬是被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向江若寒。发现那人正盯着她,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那深山老林里的潭水,深不见底。
她先前还打算只要江若寒不问,她就装糊涂糊弄过去,没想到他终究还是开口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沈小草又能是谁?”
沈小草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可她不知道,她刚才这一瞬间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江若寒答案。
“原来的沈小草,胆子很小,从来不敢正眼看人。
也不会有胆子去追人贩子救人,更不会用蒙汗药……你……到底是谁?”
江若寒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小草,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很细微的表情。
沈小草的脑子飞快转着——她要怎么说?
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她借尸还魂占了原主的身体?
不不不,这些都不能说。
她现在还不太了解这个世界,更不知道这古代人知不知道借尸还魂这个说法。
她要是贸然说出来,万一被当成妖怪烧死,那可怎么办?
她死后能穿越到这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可是不说,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她得好好想想。
沈小草一边仔细思考着对策,一边环顾四周。
江若寒一直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暗暗握紧拳头。
这女人如果敢跑,他一定锤爆她的脑袋,让她后悔来欺骗自己。
此刻已经是正午,村子里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远远可以看到各家的烟囱上冒着青烟。
小渔子依山傍水,植被茂密,道路两旁隔几米远就有一棵大树,村子的外围更是被群山环绕,树木包围着。
沈小草四下看看,指着不远处的树荫下开口说道:“这里太热了,咱们挪到那边的树荫下好好聊聊吧。”
江若寒看她不是想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就大踏步地朝沈小草指的位置走去。
沈小草跟在他身后,一路晃晃悠悠、磨磨蹭蹭的,等她终于走到大树树荫下面的时候,终于想好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