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忍冬看着周蔷薇那双审视的眼睛,心里大约明白对方确实是来者不善。
如果说安安父不详,只怕更加麻烦。
“周阿姨,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什么好人,我们早就分开了,其中的缘由,我不太方便细说。至于嫁给迟骋,是在相亲会上互相觉得对方合适,才决定在一起的。”
周蔷薇听完,有些不屑。
“你觉得你们两个合适?”
话没有说透,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迟骋是什么人?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前途无量,背景深厚。
而你叶忍冬是什么人?未婚先孕,带着个孩子,投奔亲戚来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配吗?
周蔷薇看着叶忍冬,等着她难堪后露出马脚。
可叶忍冬却面色平静。
“周阿姨,您觉得迟骋是一个愿意被人强迫的人吗?”
周蔷薇愣了一下。
叶忍冬继续道:“他如果不情愿,谁也强迫不了他,所以,如果您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您应该找的不是我,而是他,毕竟,在这段关系里面,能够做决定的人,是迟骋,不是我。”
冷风吹过,周蔷薇的眼神变了变。
迟骋那个人的性格,如果不愿意,谁都不能按着他的头让他结婚……
叶忍冬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玩雪的安安,站起身来。
“周阿姨,时候不早了,我得带安安回去了。”
她走过去,弯腰把安安从雪地里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雪沫子,牵起她的小手。
安安正在兴头上,有些不情愿,嘟着嘴,“妈妈再玩一会儿嘛!”
叶忍冬皱眉,“得回去吃饭了,你不饿?”,
安安这才老实。
叶忍冬拉着她往外走,安安回头看了眼周蔷薇,冲她挥挥手,喊道:“掰掰!”
周蔷薇顿了顿,直到二人走远,她才把目光慢慢收了回来,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她该怎么跟迟骋的母亲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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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叶忍冬便闻到一股饭菜香。
进厨房一看,锅里炖着肉,灶台上摆着两盘已经炒好的菜。
今天是林秀莲下厨。
“外婆,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
叶忍冬把安安放下,走到灶台边想帮忙。
林秀莲把她推开,摆了摆手。
“你别插手,明天你就要去军医院上班了,当上了军医助理,这么大的喜事,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叶忍冬愣了一下,心底渐渐浮上暖意。
出去客厅后,林正义拎了块豆腐进来。
他看着叶忍冬,不由得笑道:“忍冬,我今天回来路上碰见你们主任了。”
叶忍冬正在摆筷子,闻言抬起头。
“你们主任可把你一顿好夸啊!说你医学水平很高,是个好苗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感慨道:“你爸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不知道得多高兴。”
叶忍冬的手顿了顿。
她低下头,把最后一双筷子摆好。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涨涨的,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泪意压了回去。
她想爸妈了……
林正义见她不说话,有些疑惑,“怎么了这是?”
叶忍冬抬起头,勉强扯了扯嘴角,“舅舅,我没事……”
林正义叹了口气,似是也猜到了个中缘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快开饭了。
林秀莲坐下后就不停地给叶忍冬夹菜。
一会儿夹块肉,一会儿夹筷子青菜,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塞到她碗里。
安安坐在叶忍冬旁边,自己拿着小勺子吃得满嘴油,高兴得摇头晃脑的。
但桌子另一头,田青草和曾桃燕的脸色却很难看。
林秀莲注意到她们两个不对劲,放下筷子,皱了皱眉:“青草,桃燕,你们俩怎么了?今天做的菜不合口味?”
田青草愁眉苦脸。
“妈,不是菜的事,桃燕听说,军医院那边转正的名额就一个,忍冬和桃燕现在都是军医助理,以后还成了竞争对手了,这要是到时候只能留一个,总有一个难受的,我这心里……”
她没把话说完,一副为难的模样。
林正义皱了皱眉。
“也别这么想!军医院不是非得只留一个,要是两个都好,那肯定就都留下了,去年不就留下了两个吗?”
林秀莲也跟着点了点头,宽慰道:“正义说得对,桃燕和忍冬都好好干,说不定两个都能留下,你别那么操心了。”
安安笑着道:“妈妈肯定能留下,因为妈妈是最棒的!”
叶忍冬被她这话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好,那妈妈相信安安。”
“对!”林正义和林秀莲跟着笑。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曾桃燕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说完,她便回房去了。
饭桌上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田青草想借题发挥,但这时叶忍冬却举起杯子,“舅舅,外婆,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收留我,不然我还没机会进军医院工作。”
二人一顿,笑着点点头,但心底对曾桃燕却多了几分介意。
忍冬和他们关系这么近都知道感恩,那个曾桃燕却在那甩脸色……
林秀莲皱着眉看向田青草。
“青草,有些话我们不好多说,桃燕这性子,你得上上心了……”
田青草一滞,咬了咬牙。
次日下班后,叶忍冬走出医院,正要回家,却发现迟骋站在门口。
“你来看病的?”
“我来找你。”迟骋应了句。
找她?
叶忍冬心里一顿。
迟骋看着她。
今天的叶忍冬穿着白大褂,头发盘起,知性高智,他的眼底多了几分惊艳。
“听说你当了军医助理,恭喜你。”
叶忍冬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迟骋回归正题:“联谊会定在三天后的下午四点,到时候我来接你。”
叶忍冬颔首,“好,我和领导说一声,到时提前走。”
迟骋“嗯”了声,便离开了。
叶忍冬收回目光,便要回去,身后有人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就见孙丽丽一脸激动。
“忍冬,我没看错吧,那个人是迟团长吧?他怎么来找你了?!”
叶忍冬想,这也没什么可瞒着,便如实回答:“他来跟我说联谊会的事。”
孙丽丽瞪大了眼。
“迟团长找你一起去联谊会?你们什么关系啊?”
叶忍冬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前两天相亲成功,快结婚了。”
孙丽丽震惊不已。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咱们军区得有多少女同志要一夜间失恋啊!不过你长成这样,迟团长要是没看上你,那才奇了怪了!”
感慨完,她又问:“不过迟团长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叶忍冬摇摇头,“是误会,他没有不喜欢。”
其实迟骋是个很好的人,她也不希望别人再对他有误会。
孙丽丽点点头,“那就好……对了,你跟迟团长的母亲见过没有?”
叶忍冬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有,怎么了?”
孙丽丽咋舌,露出一副“你可长点心吧”的样子,低声道:
“忍冬,我跟你说,迟团长的母亲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她恐怕还不知道迟团长要和你结婚的消息,否则已经杀过来了……”
叶忍冬闻言有些错愕。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