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员外,我若真是毛头小子,方才进门该先问茶在哪,而不是先问米价几文。”
哈哈纳扎青顿了顿,在算盘上拨了三下后抬眼。
沈载元终于站起身,亲自给哈哈纳扎青倒了盏茶。
“后日卯时,我带你见苏州织造府的刘司库。”
“珠子你带一颗去,别多,让他先馋着。”
“他若问价,你只说沈家老号代卖,价随行市。他若追问来路,你便请他来问我。”
“这杯茶,算我给你接风。”
沈载元声音缓而实。
“谢员外,晚辈再讨教一句。码头官牙周把总那边,我该以什么名号拜码头。”
哈哈纳扎青举杯却不饮。
“你方才说辽东李家,巧了,周把总的三姨娘正是辽阳人,她在府里受宠十来年。”
“你只提一句带了她家乡的山货,门自会开,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的本事了。”
沈载元眼中精光一闪。
“多谢沈员外赐教,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这颗北珠就当是晚辈献给您的敲门砖。”
哈哈纳扎青笑意加深,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收起两颗北珠,将一颗北珠和三枚铜钱留在桌上,那是哈哈纳扎青方才算粮价的戏法道具。
“去查查抚顺有没有这号后生……若是查不到,就说明路数更对。”
沈载元看着铜钱,又看了看哈哈纳扎青背影,对伙计低声说了句。
“老爷觉得这门生意可做,三成是不是太低了。”
伙计低声问。
“这样品相的北珠多难得,要是从我的铺子里出去,能给我赚不少生意。”
“银钱是一回事儿,这北珠带来的人脉才是最要紧的,老爷我难道缺钱吗。”
沈载元珍惜的捻起北珠,江南本地的生意竞争十分激烈,只有硬货才能叫他立于不败之地。
“掌柜,成了吗。”
努尔哈赤等在店外,见哈哈纳扎青出来低声询问。
“能不能成还要看明日,山货都备好了吗,随我去周家拜见。”
哈哈纳扎青嘴角带着笑意。
“备好了,只是这位姨娘离家将近三十年,真的会见我们吗。”
努尔哈赤不太相信的说,离开抚顺这么多年,过着金尊玉贵的日子,谁还会记得老家。
“所以我还准备了一封家书和一个信物,这位三姨娘是逃难时和家人走散的,她被人牙子卖到江南,进了周家做丫鬟。”
“后来被周家长子看上,一直受宠到如今,生育了一儿一女。”
“也是巧合,她的哥哥和弟弟被我祖父救下,两人都跟在我阿玛身边伺候。”
哈哈纳扎青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打算。
“于管家和小于管事,他们竟然就是这位姨娘的兄弟。”
努尔哈赤看哈哈纳扎青的眼神都变了,这样算无遗漏,真的是一时兴起吗。
“所以说,世上总是巧合不断。沈员外倒是给了我上门的借口,免得太殷勤,倒显得不美。”
哈哈纳扎青把玩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她方才有意提起周家,就是借沈载元的口去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