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努尔哈赤沉默的拎着麻袋进了马市，他虽然寄养在外祖王杲家，但彼此间并没有多少温情。
王杲儿女众多，作为一个被父家嫌弃的外孙，努尔哈赤在古勒城仰人鼻息。
他还带着年幼的弟弟舒尔哈齐，所以需要靠自己挣一些外快。
走进佟家的商铺，努尔哈赤把麻袋放下，敲了敲桌子。
“和之前一样吗。”
有个女孩冒出脑袋，从旁边翻下来。她是佟佳氏的幼女，佟佳哈哈纳扎青。
她梳着双麻花辫，戴着绿松石额饰。猞猁狲皮做成的风帽将她的耳朵都遮起来，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
身着浅粉织锦长袍，裤脚扎进鹿皮靴里，用的全都是猞猁狲，可见家中对她的疼爱。
和女真人不同，她的容貌更偏向汉人，这跟她的家族世代和汉人通婚有关。
佟佳氏前身是金元时期的夹谷氏，明初时搬迁到辽东的佟佳江流域。
因为以地为氏的传统，这一支的后代就改成了佟佳氏，表示自己是佟佳江流域的女真家族。
后来抚顺开了马市，佟佳氏要做生意，不免要跟汉人接触，干脆就汉化姓氏，对外称为佟。
在抚顺盘踞多年，佟佳氏汉化程度很高，还成了辽东首富，是赫赫有名的大富豪。
“还有一罐蜂蜜，天冷了，以后收集不到，干脆一起卖掉。”
努尔哈赤小心的把罐子放下。
“闻着就很甜，看你冻得不轻，喝杯热茶吧。”
哈哈纳扎青拎起炉子上的水壶，给努尔哈赤倒了一大杯热茶，然后迅速清点货物。
今天是大集，她的父母，哥哥和店里的伙计都去交换货物了，店里便交给她守着。
努尔哈赤捧着热茶，看哈哈纳扎青快速的拨动算盘，将货物一一清点完毕。
哈哈纳扎青虽然跟他同岁，但是家中疼爱，名字是如松般坚韧的明珠，对她的教导也不吝啬。
马市的常客都认识哈哈纳扎青，知道她一手算盘打得又快又准，小小年纪就能单独做生意，不会被人蒙蔽。
努尔哈赤第一次到马市就差点被骗了，后来听其它人说佟佳氏的铺子最公正，所以就找了过去。
一直到现在，努尔哈赤都来这里交换货物。
“一支完整的五两参，你挖人参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么大的人参可不容易得......”
“灰鼠皮和野兔皮各三张，毛色纯，可以算好价......”
“在加上蜂蜜，和从前一样的价位，你想换什么。”
哈哈纳扎青抬起头问。
“一张狼皮，其它的都换成粮食和盐。”
努尔哈赤早早就打算好了，狼不是他现在能猎到的东西，只能靠换。
“好，那我帮你上称。”
哈哈纳扎青捋了捋袖子。
“我来吧。”
努尔哈赤站起来，拎着粮袋称。
“这些你自己能带回去吗，不算轻。”
哈哈纳扎青看着称，随口问到。
“可以，今天和其它人一起来的。”
努尔哈赤点点头，他总归是挂着王杲外孙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