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渡口文学 > 年月日历劫记 > 第四十七章 松岭幽径逢聒噪 群鸡扰道乱凡心

第四十七章 松岭幽径逢聒噪 群鸡扰道乱凡心

    黑松岭雾色渐收,山风穿林,吹得满地黄叶落尽。

    方才黄鼬妖知错悔改、甘愿引路,让六道省去无数探查凶险。

    四百余年玄尾黄鼬行走岭中熟门熟路,避开了遍地暗藏的阴煞地洞、瘴气沼泽、妖窝盲区,身形灵巧在前引路,黄褐色长尾轻点地面,一路畅通无阻。

    六人缓步随行,圣辉内敛、道心安稳、步履从容。

    经秘境淬兵、魔主夺璧、绝境悟道三重磨砺,他们早已心境沉淀,等闲山野妖邪、阴风诡雾、山林异象,再也难以动摇道心分毫。

    何年手握万古轮回补天圣尺,尺身微亮,稳稳推演前路天机,时序纹路轻颤,确认阴风谷残璧方位丝毫未偏。

    “按此速度,半刻钟便可抵达谷底,取出第二枚时序残璧。”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稳淡然。

    何月静心圣盏悬在肩侧,月华清辉温柔漫开,涤荡沿途残余阴浊:“前路妖气杂乱,数量极多,却无凶戾杀伐之气,不像凶兽精怪,反倒聒噪浮躁,心神波动散乱。”

    白洁催动两极镇道圣玉,平衡气机流转四方,细致感知岭中异动:“不是蛇狐凶妖,也不是山林厉鬼,是一群低阶精怪,数量数十,群居聒噪,贪嗔杂糅,心魔极浅、恶业极轻,唯独嘴碎扰民、擅长纠缠。”

    何日正阳圣剑轻鸣,浩然正气护体,淡淡笑道:“凡尘小怪,不值一提,想来是听闻残璧灵光,聚众围观罢了。只需静心赶路,不予理会,自会散去。”

    花月初九劫莲台轻转,生机铺道,抚平沿途枯萎死气:“如今大劫临凡,山野精怪多被葬煞侵染,心性浮躁,难免好奇扎堆,不必动杀念,平常心即可。”

    公孙离同心神伞轻张,丝绦轻柔联结六人心神,稳固同心阵型:“无论何种小妖滋扰,我六道同心一体,心神稳固,自无破绽。”

    几人心态松弛,只当是寻常山林异况,未曾多想。

    一旁引路的黄鼬妖却是浑身皮毛微微紧绷,狭长胡须不停颤动,一双赤红竖瞳望着前方密林,神色透着几分忌惮、几分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被折磨许久的阴影。

    它脚步悄悄放缓,回头苦着脸低声提醒:

    “诸位仙师……前面,是本座最怕的东西。”

    六人微微一愣。

    能让四百多年道行、狡诈机敏、纵横黑松岭的黄鼬妖忌惮害怕,还说出“最怕”二字,可见绝非寻常小妖。

    何年挑眉:“哦?黑松岭还有能压你一头的妖物?”

    黄鼬妖脸皮抽搐,一脸生无可恋:

    “不是凶妖,不是厉鬼,不吃人、不夺宝、不斗法……但是——最缠人、最聒噪、最嘴碎、最能折磨妖心。”

    “是岭东群居的芦花鸡婆精。”

    此话一出,六人皆是微微茫然。

    鸡婆精?

    山野家禽成精,道行低微、灵力浅薄、无杀伐神通、无阴毒术法,在万千妖种之中,属于最垫底、最无害的一类精怪,何以能让老牌黄鼬大妖如此畏惧?

    黄鼬妖见众人不解,满脸心累地继续吐槽:

    “仙师有所不知,这群鸡婆精,总计三十六只,全是百年老母鸡吸纳山月华气、沾染九幽余煞成精。”

    “她们不修杀伐、不修隐匿、不修毒瘴、不修妖力,毕生只修一门大道——聒噪纠缠、搬弄是非、碎嘴叨念、死缠烂打。”

    “本座常年躲着她们走,一旦被缠上,能从天亮念叨到天黑,家长里短、是非八卦、揣测心思、嚼人耳根,妖心都能被吵得崩碎!”

    “她们不打架、不伤人、不劫宝,就是话多、缠人、聒噪、烦人,专挑路人絮叨,问东问西、评头论足、碎嘴不停,甩都甩不掉!”

    听完这番解释,六人瞬间明白了。

    不是武力凶险,是精神折磨。

    深山凶妖可斩、阴煞邪祟可灭、厉鬼邪魔可镇,唯独这群嘴碎聒噪的鸡婆精,不讲章法、不讲打斗、不讲正邪,纯粹靠无穷无尽的碎嘴唠叨、纠缠不休,折磨人心、扰乱道静。

    何月莞尔摇头:“凡尘妖类百态,当真无奇不有。”

    何日哭笑不得:“修道千年,斩魔无数,今日竟要遇一群鸡婆精拦路聒噪。”

    公孙离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最怕这种不打不杀、只会纠缠的小怪,打不得、骂不得、驱不散、甩不开。”

    白洁轻叹:“生灵心魔,不止杀伐暴戾,贪、聒、痴、碎、杂念缠身,亦是道心大障。”

    花月期初道:“既是心魔外显,也是凡尘历练,正好借此静道心、稳耳根、摒嘈杂。”

    唯独何年最为淡定:“无妨,静心不语,稳步前行,置之不理,聒噪自消。”

    众人本以为,区区一群鸡婆精,再如何聒噪,无视便可轻松渡过。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这群黑松岭芦花鸡婆精的困扰程度,远超想象。

    前行不过百丈,穿过一片密集的松林矮丛,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向阳开阔的青石坪上,遍地杂草野花,三十余道圆滚滚、矮墩墩的身影正扎堆蹲坐。

    一只只通体芦花斑驳、羽毛蓬松、冠红嘴利,人形半化、鸡身未褪,正是成型百年的芦花鸡婆精。

    她们个个盘腿蹲坐、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眼神八卦,早早就在路口蹲守,显然早已感知六道一行人的气息,专门在此等候。

    不等六人走近,最先一只体型最肥、鸡冠最红、年岁最老的鸡婆精率先抬眼,目光一扫六人,立刻亮声开口,嗓音尖利洪亮、穿透力极强,嘎嘎作响:

    “哎哎哎!来了来了!来人啦!”

    “我就说今日岭中紫气流动,原来是来了六个俊俏小道人!”

    这一声喊,瞬间引爆全场。

    三十六只鸡婆精齐齐转头,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盯死六道众人,眼神好奇、八卦、打量、揣测,叽叽喳喳瞬间炸开锅。

    “哇!个个长得这般好看!俊俊的、白白的、干干净净!”

    “哎呀你看那个白衣公子,温温柔柔,一看就是领头的!”

    “还有那个穿银衣的姑娘,眉眼清清静静,长得真端庄!”

    “那个拿剑的小伙子,腰背笔直,正气满满,一看就是正派修士!”

    “还有这花开柔柔的小娘子,真好看!”

    “还有这位和气稳稳的姐姐,看着最会讲道理!”

    一声声尖利嘈杂、七嘴八舌、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钻进耳朵。

    刚开始听,还只觉得热闹好笑。

    可下一刻,这群鸡婆精立刻开启鸡婆模式,碎嘴叨念、追问不休、评头论足、连环发问,根本不给人喘息机会。

    为首老鸡婆往前蹦了两步,挡在路口正中,叉腰蹲立,嘎嘎追问:

    “小道人!你们从哪里来啊?来我们黑松岭干什么呀?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你们六个是师兄妹吗?是不是一起修行的同门呀?关系好不好呀?”

    “看着一路走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是不是修为很高呀?能不能飞天遁地呀?”

    旁边一只瘦一点的鸡婆精立刻接话:

    “我看你们身上灵气好好哦!是不是有很多宝贝?有没有灵丹妙药?有没有漂亮法器?”

    又一只鸡婆精叽叽喳喳抢话:

    “你们走这么急干什么?是不是赶路呀?累不累呀?要不要停下来歇歇?我们这里风景可好了!”

    “别走那么快嘛!陪我们聊聊天嘛!我们守在山里几百年,天天吹风看树,好久没见过外人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没完没了。

    语速极快、声调尖利、声音扎堆、句句碎嘴。

    一瞬间,原本清静安宁的松林山道,瞬间变得热闹嘈杂、喧闹聒噪,耳根再无片刻清净。

    六人脚步一顿,齐齐止步。

    起初众人尚能保持心境平和、面不改色、不动不躁。

    可短短数息之间,无数细碎话语疯狂灌入识海,七嘴八舌、东拉西扯、毫无逻辑、连环轰炸。

    这不是普通噪音,是沾染九幽余煞的“聒噪心魔音”!

    声音不大、不伤肉身、不破结界,却专门钻入耳根、扰乱静念、打散道心、催发浮躁!

    最先扛不住的,是素来喜静、修静心大道的何月。

    她常年月华静心、守静守清、寂灭通明,一生最忌嘈杂纷扰。

    此刻无数鸡婆碎嘴环绕耳畔,叽叽喳喳、絮絮叨叨,原本澄澈无瑕的识海,瞬间被无数细碎杂音填满,心神微微发乱,眉头不由自主轻轻蹙起。

    “……太吵了。”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素来温柔平静的声线,终于带上了一丝无奈疲惫。

    静心圣盏微微震颤,月华清辉微微紊乱,可见这般无尽聒噪,确实在干扰她的根本大道。

    紧接着扛不住的,是性子刚正、喜静守道、不喜闲谈纷扰的何日。

    他修正阳浩然之道,立身端正、心守正气、不喜市井碎嘴、是非八卦。

    此刻被一群鸡婆精围着评头论足、胡乱揣测、絮叨不停,只觉得耳根发胀、心神烦躁,一身浩然正气都被吵得微微浮动。

    他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脸无可奈何:

    “修道万年,斩妖除魔无数,闯过万古葬劫,熬过魔主威压……今日,竟被一群鸡婆精吵得道心浮动。”

    画风极其离谱,极其憋屈。

    随后,温柔爱静、喜繁花安宁的公孙离,也顶不住了。

    她花间大道主羁绊、主温柔、主静好,最怕这般杂乱喧闹、无序纷扰。

    漫天细碎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她繁花道韵微微散乱,灵蝶虚影都开始乱颤,眼底满满都是心累:

    “……她们好能说,根本停不下来。”

    一向平和温柔、最擅稳住全局的白洁,此刻嘴角都微微抽搐。

    她平衡大道可调阴阳、可稳紊乱、可镇失衡,可偏偏镇不住无边聒噪、止不住无尽碎嘴。

    世间杀伐戾气可平衡、正邪冲突可调和、生灭相悖可规整,唯独鸡婆碎嘴、人间是非、杂乱闲谈,是大道之外的细碎烦扰,无章法可治、无法理可平。

    白洁轻轻叹气:

    “此乃凡尘细碎心魔,不在杀伐,不在凶戾,在‘乱、杂、聒、痴’。”

    最温柔恬淡、惯看枯荣生灭、素来心境安然的花月初,此刻也忍不住扶额轻叹。

    她看惯草木枯荣、生死轮转、天地寂灭,能在万古死寂中守得一线生机,却扛不住这般连绵不绝、毫无逻辑、无处不在的聒噪纠缠。

    “……难怪黄鼬妖如此惧怕。”

    “这般困扰,确实比杀局劫煞更磨人心性。”

    六人之中,唯独何年依旧面色平静,定力最稳。

    他时序大道执掌万古时序、见过世事百态、阅尽古今浮沉,心境最是沉稳厚重。

    可即便如此,被三十六只鸡婆精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连环追问、碎嘴不停,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也难免生出一丝无奈。

    一旁引路的黄鼬妖站在旁边,全程麻木、摆烂、闭眼、低头,一副我早就习惯、我早已麻木、你们终于体会我的痛苦了的表情。

    它幽幽开口,充满血泪:

    “仙师,现在知道本座四百年来怎么熬过来的了吧?”

    “她们不害人、不打架、不做恶事,就是纯纯折磨人、折磨妖。”

    “你不理她,她凑上来缠你;你走,她跟着你跑;你停,她围着你说;你讲道理,她岔开话题;你驱离,她嘤嘤委屈。”

    “打不得、骂不得、凶不得、赶不走。”

    “杀之,无罪业,有伤天道好生之德;驱之,无用,越驱越缠。”

    “这就是黑松岭第一无解困扰——鸡婆缠身。”

    话音刚落,为首老鸡婆精又是嘎嘎一阵抢话,再度开启连环追问模式,语速快得惊人:

    “你们是不是去找宝贝的呀?是不是山里有好东西呀?能不能带我们看看呀?”

    “我们在山里好无聊呀!能不能带我们出去见见世面呀?”

    “你们是不是很厉害呀?能不能教我们修仙呀?我们也想变好看、变厉害!”

    “你们六个关系这么好,是不是一辈子都在一起修行呀?会不会吵架呀?”

    “那个拿尺子的公子,你总是安安静静不说话,是不是高冷呀?是不是不爱理人呀?”

    一句句、一声声、连绵不绝、无缝衔接。

    从身世问到修为,从样貌问到性格,从赶路目的问到未来打算,从个人问到同伴,全方位无死角八卦纠缠。

    何年终于微微抬手,出声安抚众人,也试着安抚这群聒噪鸡婆:

    “诸位道友,我等身负补天重任,赶路寻璧,身负苍生大事,无暇闲谈,还请诸位让路,莫要拦路纠缠。”

    话音端正、语气温和、有礼有度、不凶不厉。

    本以为道明原委,这群鸡婆精便会知趣让路。

    谁知——

    根本没用!

    老鸡婆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新话题,嘎嘎猛问:

    “补天?什么补天?这么厉害!你们是神仙呀!”

    “苍生大事?哇!你们还要管苍生呀!好伟大呀!”

    “那更要讲讲啦!给我们听听嘛!我们活了一百年,从没听过补天大事!”

    “别走别走!讲讲再走!我们好奇!我们想听!”

    不仅不让路,反倒全员围拢上来,三十六道圆滚滚的身影团团围在六人四周,前后左右堵死路径,紧跟不舍。

    你往前走,她们跟着小跑;

    你停下解释,她们七嘴八舌抢话;

    你闭口不语,她们盯着你继续碎嘴揣测;

    你释放威压,她们半点不怕,只当你气场好看,还要夸你厉害。

    彻底无解!

    何日彻底无奈了,苦笑道:

    “我闯魔渊、战妖潮、抗葬煞、挡魔主,从未有一刻这般无力。”

    “杀伐劫煞,皆可一剑破之。”

    “唯独鸡婆聒噪,圣剑难斩、浩然难镇、道法难平。”

    公孙离撑着同心神伞,无奈道:

    “她们不被心魔扰,本身就是心魔外显。”

    何月揉了揉眉心,无奈轻叹:

    “静心大道,今日遭遇最大考验。”

    花月初莲台轻转,轻声道:

    “凡尘历练,果然不止凶险杀劫,更有细碎烦扰磨人。”

    白洁微微摇头,总结一句:

    “大劫磨道,小扰磨心。”

    何年看着眼前这群叽叽喳喳、毫无恶意、纯粹聒噪缠人的鸡婆精,终于彻底看清本质。

    她们被九幽余煞侵染,心性浮躁贪痴、好奇好动、爱闹爱问、嘴碎爱缠。

    无恶业、无杀心、无歹念。

    只是凡尘最纯粹的“烦恼”具象化。

    魔主是灭世大劫,是天道大敌;

    妖潮是杀伐劫难,是生死危机;

    葬煞是腐蚀道基,是长久损耗;

    而这群鸡婆精——

    是凡尘烟火琐碎、人间是非纷扰、人心浮躁痴念。

    是修道人必经的红尘杂音、道心试炼。

    想通此节,何年不再烦躁,反倒彻底通透、心境平和。

    他看着围在身前、满眼好奇、叽叽喳喳的一群鸡婆精,声音温和沉稳,缓缓开口:

    “你们百年修行,无作恶、无害人、守山林、伴日月,本心纯良,只是被煞力乱心,生出无尽聒噪好奇。”

    “你们可知,如今天地时序崩坏、九幽漏煞、人间大乱、苍生多难?”

    一众鸡婆精闻言,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齐齐一滞。

    她们平日里只知打闹聒噪,从来不懂天地大局、苍生劫难。

    何年语速不急不缓,缓缓叙说:

    “魔域魔主,夺走时序圆满玉璧,欲崩天道、灭四时、乱苍生。”

    “天下时序错乱、寒暑颠倒、洪涝四起、妖邪横行,凡间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我等六人,下山寻残璧、补天道、镇煞乱、救苍生,步履匆匆,每一步皆系万民安稳,确实无暇闲谈嬉闹。”

    他目光扫过一只只愣住的鸡婆精:

    “你们修行不易,百年聚灵、一朝化形,本可静心养道、沉淀心性、稳步修行。”

    “可如今被葬煞扰心,浮躁聒噪、贪痴好动、终日纠缠嬉闹,大道停滞不前,百年修行,白白耗在碎嘴纷扰之中,甚是可惜。”

    这番话,不凶、不厉、不责、不骂,只有通透点化、温和劝诫。

    鸡婆精们彻底安静下来。

    为首老鸡婆眨巴圆眼,似乎第一次听懂“修行”二字,第一次明白自己终日聒噪纠缠,并非灵动活泼,而是心魔扰道、自毁道基。

    何月顺势催动静心圣盏,一缕温柔月华清辉洒落,轻轻笼罩所有鸡婆精。

    清辉入体,瞬间涤荡她们体内侵染的九幽浮躁煞力。

    一瞬间——

    嘈杂止、纷乱消、心躁平、杂念散。

    方才满耳叽叽喳喳、无尽聒噪的杂音,瞬间彻底清零。

    整片山林瞬间恢复清静安宁。

    三十六只鸡婆精呆呆站在原地,只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安稳清净,心底那股按捺不住的吵闹、好奇、躁动,尽数烟消云散。

    头脑清明、耳根清净、心神安稳。

    她们茫然地眨眨眼,仿佛刚刚从一场无尽喧闹的梦中醒来。

    “好……好安静。”

    “心里不闹腾了。”

    “刚刚……我们一直在吵吵闹闹吗?”

    鸡婆精们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羞赧,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聒噪烦人。

    为首老鸡婆上前一步,微微低头,语气愧疚:

    “多谢仙师点化、多谢仙师净化心神。”

    “我等被山林煞力扰心,浮躁痴闹、聒噪缠人,不懂修行、不知分寸,无端困扰诸位仙师,实在罪过。”

    此刻的她们,褪去吵闹八卦,变得温顺乖巧、懂事有礼。

    白洁微微一笑,催动平衡圣玉,一缕清和道韵渡入众鸡婆体内:

    “凡尘修行,先静心、再静气、后静行。”

    “摒除聒噪痴念,沉淀浮躁本心,往后守山林、安己心、清己念,亦可稳步修道,避过天劫纷扰。”

    花月初莲台放光,点点生机洒落,滋养众鸡婆精妖基:

    “心宁,则道宁;心乱,则道乱。”

    “守住耳根清净、本心安稳,便是你们最大的修行。”

    一众鸡婆精彻底醒悟,纷纷乖乖退让开路,不再纠缠、不再问话、不再聒噪。

    为首老鸡婆诚恳道:

    “我等知错,日后必定静心守山、安稳修行,再不无端缠人聒噪。”

    “诸位仙师身负补天大义,我等山野小妖无力相助,绝不添乱阻碍。”

    “前路阴风谷近日妖气汇聚,不止蛇狐精怪,还有地底阴灵蛰伏,诸位仙师务必小心。”

    说完,三十六只鸡婆精齐齐后退,自觉退至道路两侧,安安静静垂首目送六人前行。

    喧闹尽散,烦扰皆消。

    刚才那让人头大、让人无奈、让人道心浮动的鸡婆困扰,彻底化解无形。

    何日长舒一口气,哭笑不得道:

    “今日一战,无杀伐、无流血、无凶险,却是最累心神的一战。”

    “比起魔主压境、万妖围杀,这般凡尘细碎聒噪,更磨人心性。”

    公孙离浅笑:

    “这便是红尘历练,大劫炼骨,小烦炼心。”

    何月清静心神彻底归稳,温柔道:

    “经此一扰,我方静心大道,反倒更进一层。”

    白洁点头:

    “能安世间最碎之噪,方能镇天地最大之乱。”

    花月初淡然道:

    “凡尘百态,皆是道缘。”

    何年目光悠远,缓缓前行:

    “真正的修道,不止斩魔补天、逆天证道。”

    “更是身处喧嚣而自静、身处纷杂而自清、身处凡尘而自稳。”

    “今日鸡婆扰道,看似困扰纠缠,实则是天道予我六道的红尘静心试炼。”

    说话间,众人再度稳步前行。

    黄鼬妖跟在身后,彻底松了一口气,满脸佩服:

    “仙师道行真高!这群鸡婆精,百年扰遍山林妖众,从未有人能让她们这般安分听话。”

    “以往要么吵到妖心崩溃逃走,要么闹到大打出手结怨,今日竟被仙师几句话、一缕清辉彻底度化。”

    何年淡淡一笑:

    “妖无大恶,只心有扰。”

    “度其心,自安其行。”

    前路山林风清、雾散尘宁,再无半分嘈杂烦扰。

    可众人心中已然明晰。

    魔域夺璧,是天地大劫;

    秘境葬煞,是万古大危;

    而凡尘下山之路——

    鸡婆聒噪、精怪贪念、人心浮躁、是非纷扰、细碎纠缠,才是一路无尽的红尘磨炼。

    过了鸡婆之扰,还有万千凡尘心魔。

    过了山林碎闹,还有九州人间百态。

    补天之路,不止战天斗地,更是历红尘、净本心、渡众生、安自我。

    六人步履从容,心神愈发澄澈坚定。

    穿过清静松林,前方阴风谷幽暗隐隐,第二枚时序残璧的灵光,隐隐在地底流淌闪烁。

    凡尘寻璧的真正试炼,才刚刚渐入深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