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走进营房,在长案前坐下,摊开舆图。
“汲县、共县、怀县,是王匡的主力所在。但河内西部的河阳、温县,北部的野王、山阳,南部的修武、获嘉……他都顾不上。”
“我的三路大军,不是三路都打怀县。是一路打汲县,困住他的东线;一路打河阳、温县,切断他的西线;我中军打野王、怀县,正面破敌。”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三条线:
“三路同时进攻,王匡首尾不能相顾。等他反应过来,河内西部已经被我拿下,汲县被围,共县孤悬。怀县就算城池再坚固,也只是一座孤城。”
“孤城,是守不住的。”
……
二月初六,汲县城外。
赵云的五千铁骑从太原出发,越过太行山,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抵达汲县城外。
汲县是河内东部的门户,城池不大,但城墙还算坚固。
城头上竖着“王”字大旗,守军约有两千余人,由王匡的部将方统率领。
方统是王匡的同乡,也是泰山人,跟随王匡多年,是王匡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将军,城上守军约有三千,城门前还有一道护城河。”
斥候单膝跪地,将探查到的情况一一道来。
赵云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汲县城池,目光沉静。
他今年二十四岁,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穿着一件银色的铁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如果说六年前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那现在的赵云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从陈国到颍川,从长社到广宗,从下曲阳到凉州,从野狼谷到狼居胥。
大大小小数十战,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独挡一面的沙场强将。
“公明,你怎么看?”
徐晃策马立在赵云身侧,他今年二十三岁,面容刚毅,身形魁梧。
听见赵云问话,他沉吟了片刻:
“城上守军不少,而且城池坚固,硬攻的话,损失不会小。”
“但我们的任务不是攻城。”
赵云点了点头:
“任务是困死汲县,切断汲县与怀县之间的联系。”
他转头看向徐晃:
“公明,你率两千骑,驻扎在城东十里外的路口。凡是往东去的信使、斥候,一律截住。”
“喏。”
“我率三千骑,驻扎在城西,切断汲县与怀县之间的通道。”
“方统这个人,脾气暴躁,经不起激。我让人在城下骂阵,他一定会出城迎战。”
“只要他出城——”
赵云嘴角微微勾起:
“我们的骑兵,正好在城外解决他。”
……
二月初七,河阳城下。
张辽和高顺率五千步卒、一千陷阵营从河东出发,渡黄河,两日便抵达河阳城下。
河阳是河内西部的重要渡口,隔黄河与河南尹相望。
城池不大,但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谁控制了河阳,谁就控制了从河内西出的通道。
河阳城内有千余守军。
张辽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河阳城。
“伯平,你怎么看?”
高顺策马立在张辽身侧。
“打。”
高顺只说了一个字。
张辽笑了:
“怎么打?”
“陷阵营攻城。”
高顺的声音平静无波:
“将军率步卒跟在后头,等我们打开城门,直接冲进去。”
“陷阵营多少人?”
“一千。”
“城上守军多少?”
“一千有余。”
“也就是说,你要用一千人,打下一座有一千余人防守的城池?”
高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张辽一眼。
张辽收起笑容:
“好。伯平,你攻城,我带步卒在后头跟着。”
“陷阵营打开城门的那一刻,我们的步卒就会冲进去。”
高顺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向那一千陷阵营战士。
“陷阵之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河滩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千人齐声回应,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河面上的水鸟扑棱棱飞起。
“有死无生!”
高顺拔刀,指向河阳城。
“攻!”
……
二月初九。
刘衍率五千步卒、五千骑兵从上党南下,三日便抵达野王城下。
野王是河内北部的重镇,城池比汲县、河阳都大,城墙也更为坚固。
守将是王匡的弟弟王方,率三千守军驻防于此。
王方年约三十,面容粗犷,身形魁梧,武艺不弱。
“将军,城上守军约三千,城门前有护城河,吊桥已经拉起来了。”
斥候单膝跪地,将探查到的情况一一道来。
刘衍骑在踏雪乌骓上,看着远处的野王城。
晨光从东方照过来,将城池的轮廓映成一片金色。
城头上,“王”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典韦。”
“在。”
典韦策马上前。
“你去叫阵。”
“喏。”
典韦一提缰绳,策马冲向野王城下。
他在距离城门百步处勒住战马,仰头看着城头,声音如雷霆炸响:
“城上的人听着!云中王大军已到,尔等还不开城投降?”
城头上,王方站在城楼前,看着城下那个骑在马上的猛将。
“王方!”
典韦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若识相,开城投降,饶你一命!你若执迷不悟,等城破之时,休怪本将手中双戟不认人!”
王方的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副将:
“城下有多少人?”
“回将军,约五千骑兵,五千步卒,共万人。”
王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手里只有三千人。
三千对一万。
而且对方是云中王的精锐。
“派人去怀县求援!”
他咬了咬牙:
“告诉大哥,就说云中王亲率大军攻打野王,请他火速派兵来援!”
“喏。”
副将转身退了下去。
王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城下那个骑在马上的将领吼了回去:
“典韦!你少在这儿放屁!我王方是大汉的官员,不是你们云中王的走狗!要打便打,少废话!”
典韦气的龇牙咧嘴,策马回到刘衍身侧。
“将军,他不降。”
“那就打。”
刘衍的声音平静:
“但不是今天。”
他转身看向李存孝:
“存孝。”
“在。”
“你率军在城外扎营。”
“喏。”
刘衍又看向陈到:
“你率斥候营,绕到野王城南,凡是去怀县求援的信使、斥候全部放行,但从怀县返回的信使,一律截住。”
陈到抱拳:
“喏。”
刘衍最后看向典韦:
“典韦,你率步卒开始围城。”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