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跑出洞口,还没等松口气,山中异变又起。
洞穴里蛊神教众低沉的念咒声越来越大,蛊母的力量被咒声激发,从地下延伸出来,向着哀牢山的四面八方扩散。
山林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树叶在抖动,地面在震动,无数的毒虫、毒蛇、毒蝎从山林各处钻出来,朝着四人的方向涌来。
这些毒物本来躲在各自的巢穴中,此刻被蛊母的力量召唤,全都疯狂了,但相比洞穴内,这些毒物少了蛊母的近距离加持,身上没有混沌气息,力量远不如地下宫殿里的那些厉害。
“妈的,没完了呢!”李二狗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他直接冲出,一拳轰碎一条毒蛇,白虎杀气的拳罡,将一起扑来的毒虫全部震飞。
陈十安三人紧随其后,各守一边,一时间竟没有一个毒物能靠近。
没有了地下宫殿里那种虫海包围的压力,四人的突围轻松了很多。
一路冲杀,终于冲出了山林,来到山脚下。
“上车!”耿泽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跳了上去。
陈十安、李二狗、胡小七也各自上车。
耿泽华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去,身后蛊虫追了一段距离,便纷纷散去。
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疾驰,向着山外驶去。
李二狗瘫在后座上,目光呆滞。
他的衣服上、头发上、脸上还沾着不少虫子的残骸和黄绿色的汁液,那味道让他时不时干呕一下。
“呕……太他妈恶心了……再也不想看见虫子了……”李二狗喃喃。
“那你以后怎么面对你儿子闺女?”耿泽华一边开车一边损他,“小孩子都玩虫子。”
“玩个屁!我儿子闺女敢玩虫子,我打断他们的腿!”
“真的?”
“……”李二狗不说话了。
胡小七趴在座位上,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身上的毛东一块西一块,全是被虫子爬过的痕迹。
“小七脏了……”胡小七哭丧着脸,“小七不干净了……虫子爬过我尾巴了……”
“回去洗个澡就好了。”陈十安安慰他。
“……以后再也不来云南了!”
越野车驶出哀牢山深处,沿着公路开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
小镇只有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低矮的楼房和商铺,因为靠近哀牢山景区,有一些客栈和餐馆,专门接待游客。
耿泽华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把车停在门口。
四人下车,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四个浑身狼狈且臭烘烘的人走进来,吓了一跳。
“几位……住宿?”
“对,一间房。”陈十安说。
“身份证……”
“没带。”陈十安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押双倍房钱,行不?”
老板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四人狼狈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钱。
“二楼,201。”
四人上了楼,进了房间。
房间挺亮堂,屋里有四张床,设施简单,四人进屋后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陈十安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恢复消耗过度的造化之力。
耿泽华坐在椅子上,摊开阵盘,研究上面的阵法数据,试图找出蛊母防护阵法的破绽。
胡小七看看李二狗的惨样,终于高风亮节一次,没抢卫生间,主要是他实在太他妈臭了……
李二狗径直冲进去,打开淋雨就开始冲洗,水哗啦啦地流,他把衣服全扯下来,用力搓,搓得脸皮和身上都红了。
“虫子……全是虫子……呕……”李二狗一边洗一边骂骂咧咧,“那帮王八蛋,拿活人当炸弹,太缺德了……等老子恢复过来,回去把你们全喂虫子……一个不留……呕……”
“二狗哥,你行不行?”陈十安隔着门问。
“行!我怎么不行!”李二狗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我就是……呕……咋感觉还臭呢……这味儿太上头了……”
耿泽华笑了笑,收回目光,看向陈十安:“二狗子这亏不能白吃,咱啥时候回去找场子?”
陈十安睁开眼睛,脸色难看:“蛊母比咱们预想的难对付,它的防护阵法与太初的混沌之力深度融合,硬闯根本不行。”
耿泽华点头表示赞同:“没错,那阵法的混沌气息太浓郁了,咱们的攻击打上去全被吸收了,除非找到阵法的弱点,否则根本破不开。”
“弱点肯定有。”陈十安说,“世间没有完美的阵法,但咱们需要时间去研究。”
“嗯。”耿泽华揉了揉眉心,“我一会儿把今天的战斗数据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从阵法的波动中找到规律。”
胡小七边等李二狗出来边整理毛,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先生,咱们这算不算落荒而逃?”
陈十安认真想了想:“还真是,不过咱们吃亏在轻视敌人,没做好准备,下次再回去,肯定掀了他们老巢。”
胡小七点点头,听见卫生间水声停了,赶紧跳下椅子,拖着尾巴直奔卫生间。
李二狗正好洗完出来,看到一只狐狸冲过来,下意识让开。
“小七你尿急?”
“我尿你一脸!我要洗澡,臭死了!”胡小七头也不回关上门。
李二狗拿着毛巾,在屋里边擦着头发边满屋晃悠。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耿泽华看看李二狗,低下头,又抬头看看,又低下头,反复几次后,终于给李二狗整毛了:“老耿你大脖子疼啊,你来来回回嘎哈呢?”
耿泽华一脸便秘的表情:“那啥,二狗子啊,我知道你身材好,但是不是先穿个衣服?光个腚子晃来晃去,我容易长针眼。”
李二狗低头瞅瞅,然后岔开双腿,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满不在乎道:“都大老爷们儿怕啥,我有的你妹有啊!”
耿泽华:“……”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陈十安靠在床头,眼睛半闭着,脑海里回放着今天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蛊母的防护阵法、蛊神教众的骨哨、傀儡蛊、苗民自爆、虫海……
太初留下的这颗棋子,虽然没有血伯爵他们厉害,却要棘手得多。
如果不尽快找到破阵之法,不只被抓走的村民早晚会被蛊母彻底抽干精气,就连其他苗寨都会陆续遭难。
而且,太初现在正在恢复力量,每多拖一天,他的实力就会恢复一分,时间很紧迫,必须尽快想出破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