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茶楼。
莫蕙心坐在和上次一样的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黄浦江,神色平静。
江面上,几艘外国军舰停泊着,炮口对准着岸上的租界。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但她的心思却不在茶上。
“莫小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蕙心放下茶杯,转过身。
英国驻沪总领事巴尔敦和美国驻沪总领事坎宁安走了过来。
两人神色有些紧张,不时左右张望,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巴尔敦爵士,坎宁安先生。”莫蕙心淡淡地说,“你们来了。”
巴尔敦在莫蕙心对面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
坎宁安也在旁边坐下,神色不安。
“莫小姐,我们今天来,是想和您谈谈。”巴尔敦压低声音说。
莫蕙心却是一脸的淡然,喝了一口茶,还示意对面两人也先喝茶,这才说道:“谈什么?”
坎宁安无奈的焦急的喝了一口,紧接着解释:“关于陈先生的事情。”
莫蕙心的神情一动,眉毛一挑:“我家少爷?”
巴尔敦看了一眼坎宁安,继续说道:“是的。我们听说,法国那边正在策划一些极端的行动。”
莫蕙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极端行动?”
“对。我们不愿意参与。”
莫蕙心冷笑:“不愿意参与?你们英国人、美国人,什么时候这么讲道义了?”
巴尔敦很是无奈的一笑,这人心中的成见啊,有时候真的是太真实了。
“莫小姐,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讲道义,而是讲利益。我们觉得,与其与陈先生为敌,不如合作。而且法国人的这种行为,只会导致沪上,乃至整个华夏南方地区的过度混乱,这样不符合我们的长远利益,也不符合贵方的利益,稳定,总要比混乱无序要好,莫小姐觉得对吗?”
莫蕙心听到这里,反倒是笑了:“合作?”
坎宁安眼看着有戏,急忙提出他们的要求。
“对。如果陈先生愿意解除对英美资产的冻结,我们愿意在法国问题上保持中立。甚至,我们可以公开谴责法国的行为。”
莫蕙心看着两位领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两位先生,你们这是在向我示好?还是说,你们怕了?”
巴尔敦尴尬地说:“不...不是示好,也不是怕了。只是...只是觉得,陈先生确实有实力……而且,法国那边做得太过分了。”
坎宁安很是知趣的继续劝道:“对。与其与陈先生为敌,不如合作。法国那边,我们也不赞同他们的做法。”
莫蕙心不置可否的继续问道:“那你们能做什么?”
巴尔敦:“我们可以...可以在法国问题上保持中立。不参与法国的行动。”
坎宁安:“甚至...甚至可以公开谴责法国的行为。让国际社会知道,法国在做什么。”
莫蕙心淡淡一笑:“公开谴责?你们英国人、美国人,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道义了?”
巴尔敦:“莫小姐,您说得对。我们确实不是道义之士。但这次,我们是真心的,也是真心的不希望中国南方在发生六十年前那种动荡……”
六十年前?
那是太平天国运动啊!
莫蕙心:“解除经济封锁和金融冻结?”
坎宁安急忙又重申了一遍。“对。这是我们的条件。我们希望,陈先生能够考虑。”
莫蕙心看着两位领事,沉默了片刻。
她心中冷笑。英美果然是利益至上。法国那边出了问题,他们就想跳船。
“我会向少帅汇报。”莫蕙心说,“不过,少帅的态度很明确——对英美可以适当让步,但对法国,绝不松口。”
巴尔敦连连点头,“我们理解。法国那边,确实已经抛弃了身为文明国家的底线,我们大英帝国是极为不耻的。”
坎宁安也是讪讪的说道:“我们只是希望,陈先生能够考虑我们的提议。我们愿意合作。”
莫蕙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扣上茶盖,平静的说道:“我会转告少帅。”
端茶送客,这点礼节,作为中国通的两位领事当然懂,相互看了一眼,巴尔敦只得说到:“那就拜托莫小姐了。希望陈先生能够明白我们的诚意。”
坎宁安紧随其后,“是的,拜托了。我们真的不希望看到法国的行动成功。”
两位领事站起身,离开了茶楼。
莫蕙心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英美?哼。利益至上,果然如此。”
她站起身,走出茶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她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上海,陈公馆。
陈子钧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上海滩。
窗外的黄浦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他的心思却不在风景上。
“蕙心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王妈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严肃。自从她弟弟出事后,在陈公馆就再也没有见过王妈的笑容,但陈公馆的氛围却肃穆也严谨了很多,甚至顺带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少爷,蕙心小姐回来了。”
陈子钧:“让她进来。”
莫蕙心走了进来,神色平静。
“少爷。”莫蕙心说。
陈子钧:“怎么样?英美那边有什么动静?”
莫蕙心:“英美领事再次私下接触我,表示愿意与您合作,共同应对法国的威胁。他们很紧张,似乎很担心法国的行动。”
陈子钧冷笑:“合作?担心我?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讲道义了?”
莫蕙心:“对。他们说,法国政府正在策划对您的极端行动,他们不愿意参与。他们担心法国的行动会导致整个华夏南方陷入混乱,这对他们的利益不利。”
陈子钧:“极端行动?马塞尔这回玩的似乎很大啊?不知道是他想玩,还是东瀛人想这么玩啊!”
莫蕙心:“他们提出,如果您愿意解除对英美资产的冻结,他们愿意在法国问题上保持中立。甚至,他们表示可以公开谴责法国的行为。”
陈子钧:“甚至公开谴责?”
莫蕙心:“对。他们表示,可以考虑公开谴责法国的行为。不过,我觉得,他们主要是担心法国的行动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陈子钧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英美?哼。利益至上,果然如此。”
沈笠:“少帅,您怎么看?要不要接受他们的提议?”
陈子钧:“英美那边,可以适当给点甜头。毕竟,列强之间也有裂痕。利用这个裂痕,各个击破,这是最好的策略。而且我们现在也不适合跟他们彻底翻脸。”
沈笠:“适当让步?解除一部分冻结的资产?”
陈子钧:“对。但不能全部解除。让英美知道,我们不是没有底线,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沈笠:“那法国那边呢?要不要也适当让步?”
陈子钧:“法国那边,不能松口。马塞尔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法国那边,我们也不能示弱。一旦示弱,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莫蕙心:“少帅,那解除冻结的事情,具体要解除多少?”
陈子钧:“可以解除一部分。但不能全部解除。这样,先把金融部分的给解冻,这样还能给咱们的民族工商业一些时间,给李老爷子、孙先生和虞先生都知会一声,他们知道怎么做。不过,也得让英美知道,我们不是没有底线,但也不是好欺负的。具体解除多少,你列个清单给我看。”
莫蕙心:“明白。我会尽快准备清单。”
陈子钧:“另外,让兰芝那边加强情报收集。马塞尔肯定在策划什么。英国人说法国在策划极端行动,具体是什么行动,我们必须搞清楚。”
沈笠:“是。我会让兰芝姐那边加强情报收集。”
陈子钧:“英美那边,我会亲自和他们谈。有些事情,必须亲自出面,才能敲定。”
沈笠:“少帅,您要亲自去?会不会有危险?”
陈子钧:“对。有些事情,必须亲自出面。不过,英美那边应该不会对我动手。他们现在想和我合作,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得罪我。”
沈笠:“少帅,那什么时候去?”
陈子钧:“明天。明天我会分别拜访英国领事馆和美国领事馆。先去英国领事馆,再去美国领事馆。”
莫蕙心:“少帅,我需要准备什么?”
陈子钧:“准备一份清单。列出可以解除冻结的资产,以及不能解除的资产。另外,准备一份关于法国那边可能采取的行动的分析报告。”
莫蕙心:“明白。我会尽快准备。”
陈子钧:“另外,让兰芝那边查清楚,马塞尔到底在策划什么。英国人说法国在策划极端行动,具体是什么行动,我们必须搞清楚。不能等到事情发生了,我们才反应过来。而且能让英美两国都如此紧张的极端行动,肯定不是小事,要继续查!”
沈笠:“是。我会让兰芝姐、苏桂影和冯雍密切合作,务必搞清楚马塞尔的具体计划。”
就在这时,莫兰芝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少帅。”莫兰芝说。
陈子钧:“兰芝,有什么情况?是不是马塞尔那边有动静了?”
莫兰芝:“对。他们计划,三天后,上海商会晚宴制造一起‘刺杀事件’,嫁祸给北伐军。他们安排一名‘刺客’混入晚宴现场,在您发表演讲时制造‘刺杀未遂’,然后在‘刺客’身上搜出北伐军的证件和武器。”
陈子钧冷笑:“刺杀事件?嫁祸给北伐军?马塞尔,你竟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莫兰芝:“不过,根据我们对这个东瀛特务的跟踪和调查,除了安排人员暗杀以外,他还秘密安排了一名狙击手和运输的大量的炸药。”
陈子钧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好啊,这才像话嘛,不然就仅仅所谓的‘刺杀未遂’嫁祸北伐军,未免太小瞧我了。”
莫兰芝:“少帅,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取消上海商会晚宴?”
陈子钧:“取消?为什么要取消?既然他想玩阴的,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极端行动!”
沈笠:“少帅,您要...您要亲自去?”
陈子钧:“三天后的上海商会晚宴,我会去。马塞尔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玩。”
莫兰芝:“少帅,这太危险了!万一他们真的动手怎么办?”
陈子钧:“危险?哼。马塞尔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玩。重要的是,我也要大家都看到东瀛人的伤心病狂。而且,我已经知道他的计划了,做好安保防范应该没问题。”
沈笠:“少帅,那安保方面...要不要加强?”
陈子钧:“安保方面,让兰芝全权负责。从近卫军派一个营的德械师执行安保任务。另外,让兰芝查清楚那个‘刺客’的身份,最好能抓活的。”
莫兰芝:“明白。我会全权负责安保,确保少爷的安全。”
陈子钧站起身,走向窗前。
窗外的黄浦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沈笠:“少帅,那东瀛那边呢?要不要也采取什么措施?”
陈子钧:“东瀛?哼。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别说,这次胆子还挺大,玩的也挺花!”
陈子钧:“盯住他们就行了。”
莫兰芝:“明白。我会盯住东瀛人,查清楚他们的具体操作手段。确保少爷不会受到一点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