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界有句老话叫—“黒律之下无冤魂,天蓬尺上见青天。”
叶潇算是苗根正红的上清茅山雷法一脉弟子,但遇到北帝派都要绕道走。
无他,北帝派太严苛了。
在道门中专司杀伐,他们不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不讲慈悲度化。
立教核心只有四个字“只杀不渡”!
门中弟子脚踏阴阳两界,左手执掌北帝黒律铁令,右手引动阴雷天罚。
对祸乱人间的妖祟绝不留情。
对门下弟子的戒律,更是严苛到了近乎残酷的地步。
而且无论是茅山雷法还是神霄雷法,都脱胎于北帝。
举个简单的例子:北帝派就像军队里的纠察,人人都恨,但人人都怕。
尤其是叶潇底子本来就不干净,青冥、小黑、浩然正气幡、楚人美...
若是惹来北帝派的关注,这狗东西死了,下一个阴雷劈的就是他!
“你踏马,给我把他嘴捂住!”
红袍火鬼一马当先,直接冲了过去。
在吴奇念出下一段的时候,上去又一个大逼斗,抽烂了其嘴巴。
不但如此,吴奇满口烂牙都没剩下几个。
叶潇这才松了口气,接着狠狠瞪了眼那个叫谷盛鹿的游师,“这是你教的?
你踏马胆儿挺肥啊!”
谷盛鹿也被吓的不轻,听到叶潇质问,脑袋摇成了残影,“不是我,我不会啊。”
开玩笑,把那东西招来,自己还活的了?
自己虽不了解北帝派,但却听说过。
不管什么魑魅魍魉,只要听了三次天蓬神咒,便会眼盲目烂,魂魄顷刻间灰飞烟灭。
叶潇上前捡起吴奇掉落的黑皮书,封面的几个小字映入眼帘—《天蓬神咒》!
字体刚劲有力,带着让人看不透的道蕴。
“啪~”
叶潇果断的合上册子,不再看一眼。
心下有些骇然:‘玛德,竟然是邓家手书的《天蓬神咒》!
幸亏没让那小子念...嗯?’
突然感觉神魂隐隐刺痛,空气中的雷灵子活跃起来。
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无比,眼中带着煞气看向趴在地上呜呜丫丫的吴奇。
《天蓬神咒》与其说是咒倒不如说是一门召唤术。
只要有人念起《天蓬神咒》便是在召唤天蓬元帅之下攻伐灵将。
知道时间紧急,叶潇顾不得其他,直接把众鬼收入浩然正气幡中。
“大人,救我!让我进去避一避...”
谷盛鹿也感知到大难临头,哭着哀求道。
但现在叶潇哪有心思管他,拎着肩头青冥就往浩然正气幡中塞,顺手把小黑也丢了进去。
接着把浩然正气幡藏在纳袋最深处。
不顾谷盛鹿惊讶,直接打了一套闪电奔雷拳,用天雷洗去身上沾染的阴气。
这一套做完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等叶潇停下,身上只感觉皮肤一紧,头皮有些发麻。
天蓬神咒请出的某位正在观察他。
好在也仅仅是一瞬,那位的目光就被游师谷盛鹿所吸引。
“饶命,饶命啊!”
谷盛鹿看向空中,一脸不可思议,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叶潇也想看,但...却不想引起注意,强压下心中的念头。
“天蓬天蓬,九元杀童,五丁都司,高刁北公,七政八灵,太上浩凶...”
天蓬神咒无端从几人脑中响起,冥冥之中像是有神明在俯视着几人。
“轰...”
不同于叶潇的闪电奔雷拳,阴雷的响声带着沉闷,却连绵不绝...
谷盛鹿惨叫一声,疼的在地上不断打着滚。
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趴在地上的吴奇一哆嗦,但心中却是痛快无比。
谷盛鹿这些年让他香火供养,却不教任何东西。
在他看来完全是罪有应得。
等谷盛鹿再次抬起头时,双眼的位置已经是深邃的空洞,像是被什么生生挖去双眼。
“饶命,饶命...”
谷盛鹿一身阴气去了七七八八,虚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确实,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风,谷盛鹿阴魂直接化作灰烬随风而逝。
“哈哈哈...老家伙,你终于死了!”
吴奇捂着嘴呜咽的大笑,接着看向叶潇的方向,“还有你...
驭鬼害人,天蓬元帅不会放过你的!”
叶潇翻了翻白眼,“你踏马是不是只看了第一页?”
吴奇一愣,确实他只看了第一页,知道这东西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用。
只是要付出巨大代价。
后面他倒是想看,可...后面全是无字天书,什么都看不到啊。
“白痴,道家的真传能让你随便看?”
叶潇冷笑一声。
若是道家术法是个人都能学,早就成为天下第一教派了。
还有佛门、耶稣什么事儿?
“我告诉你,念动天蓬神咒,谷盛鹿死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到时候被送到铁围山挖矿去吧!
傻逼...”
上清玉阁尚可恕,北帝黑律难容情!
他叶潇自以为够杀伐果断,但在北帝黑律之下也要俯下身子做小。
吴奇被叶潇一骂脸色有些不好看,想起刚刚被揍,抬头看向那看不见的存在。
“他,还有他。
驭鬼伤人,劈他啊!”
叶潇脸色阴沉下来,已经做好的准备。
既然被天蓬神咒请下来,不管天上是哪位,肯定能看到自己。
就算自己身上阴气残留被天雷湮灭的干干净净,恐怕也难说能瞒过。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打算放弃浩然正气幡。
里面不但有楚人美,还有小黑、青冥.....
头皮一紧,叶潇知道那位的目光重新投在自己身上。
咬咬牙从身上摸出夜游神的腰牌,拿在手中躬身道:“不知哪位大人分身下凡,小人酆都夜游神叶潇见过!”
那位不出声,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等叶潇解释。
叶潇深吸了口气,“大人,我行事全凭道心,杀该杀之人,灭该灭之鬼。
若非如此我也学不会雷法,请大人明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叶潇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但他自己清楚,上面那位在审视自己。
阴雷轰隆隆的响起闷声...
叶潇脸色一变,‘次奥,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玛德,自己好歹是上清茅山雷法一脉,就不能给点面子?
搬出酆都没用,搬出上清也没用,这是铁了心不近人情。
既然如此,叶潇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天眼一开直视着天空,却只能看到一抹人形白光。
“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