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的太子没找他麻烦，却等来了明阳。
从第一日见到明阳，就知这是个厉害角色，这些天日日相见，男子凌厉目光只一眼，就让他浑身打颤。
不光如此，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要出门，总似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让他汗毛直立。
多少回被噩梦惊醒，梁允有种感觉：再不坦白，哪怕明阳不把他废了，他自己也得神经衰败，吓出病来。
再看此刻明阳脸色，果然不似从前那般敌意，梁允窃喜自己拿对了主意。
“小梁哥来了。”
宝珠笑容灿烂从府衙走出，见到她，梁允没了过去的亲近，规规矩矩行礼。
“大小姐慢用。”
梁允不敢看宝珠，说完脚底抹油般跑开。
听到那个称呼，宝珠愣了愣。
猜到定是这里发生了什么，抬眸望去，就见明阳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
在那道调笑目光下，宝珠懵懵懂懂拎着食盒回到房间。
明阳跟了进来，依旧笑而不语。
“大人有什么事吗？”
“万宝珠，你怎么尽想些烂招。”
宝珠挑了挑眉，猜到几分原因，“大人莫非……”
“想出这种招数躲避太子，万宝珠你”
话没说完，就被宝珠伸手捂住了嘴巴，“小声点。”
警惕看了看周围，宝珠立即将房门关上，乍惊乍慌向明阳询问，“大人如何知晓？”
明阳一声轻哼，“有什么事能逃得过我眼睛。”
他慢步走到桌前坐下，见宝珠歪头打量，思虑梁允早晚说出实情，于是道：“他自己招的。”
宝珠不曾追问为何梁允会招，反笑眯眯道：“所以大人起初也被骗了是吗？”
明阳微微一怔，宝珠便懂了，“连大人都被骗过了，更别说外人，看来我这招还是不错，也不枉我们排练了那么多遍。”
瞧着沾沾自喜，并叮嘱他帮着保密的人，明阳好笑。
指了指旁边凳子，示意她同坐。
“你此招非长久之计。”
“太子若真对你上心，以储君权势，岂是个小小梁允能拦住，弄不好还会给他引来杀身之祸。”
“不能吧？”宝珠面色凝重，“储君瞧着不是那种人。”
明阳没回应这个问题，只抛去记冷眼。
明白这个眼神意思，宝珠忙问道：“那依大人之见我该如何？”
问到关键处，明阳脸色微微转好，他垂眸转着手上扳指，提议道：“想让太子彻底死心，所嫁之人必得护得了你，让太子无法动摇。”
宝珠顺着他话想去，“所以我得嫁给他爹？”
明阳转着扳指的手停住，皱眉瞥向身侧少女，“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又被斥责，宝珠不满，“我说错了吗？除非做了天子的女人，太子才不敢打主意。”
明阳言语一顿，这话倒是也有道理。
可随即又否定了这点。
“有什么用，唐高宗不也娶了武则天吗？”
宝珠抿了抿唇，未曾接话。
懒得争论这个问题，明阳转口道：“我意思是，你可以考虑嫁给我，我能护得了你。”
他说完，不动声色盯着少女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你？”
宝珠眨眼看着他，“可太子要是对大人不利怎么办？储君想对臣子下手岂不更容易？”
明阳淡淡道了句不必操心，我自能应付。
宝珠笑了笑，“大人不顾自身安危帮我，我很感激，可我不想连累大人。”
虽被拒绝，可念及她是为自己考虑，明阳还算高兴。
“左右你要连累人，我愿被连累。”
“可我不愿啊。”宝珠直言道，“我跟梁允能演戏，可与大人能演吗？难不成演假夫妻？”
“当然不能。”
明阳脱口而出，这种事他做过，绝不会再有第二回。
“所以啊，我更不能找大人帮忙了。”
宝珠说着低下脑袋，“我不想外嫁，也不想给人做继母。”
明阳眼底掠过抹黯然，嗓音低了下去，“你嫌弃我是鳏夫。”
“跟这个无关，我不想要心里有过别的女人的丈夫。”
“我没……”明阳想说什么，突然止了住，转而道：“你如果是介意这个，完全不用担心。”
有些事不便直说，犹豫过后，明阳道：“左右我跟姚儿母亲并非你想的那样，你只要知道这点便是。”
端详明阳神色，似是与亡妻间有隐情，对方不愿细说，宝珠也未追问。
“你母亲不喜我，她不会同意。”
明阳却不担心这个问题，“我可请圣旨赐婚，无需她同意。”
“我也不喜母亲。”
宝珠言语太过直接，明阳看向垂着脑袋的她，冷声道：“还有呢？”
宝珠脑袋越垂越低，“更不喜你女儿。”
尽管知道这话明阳会生气，可宝珠还是直言道出。
果然，话落许久不见回应。
就在她以为明阳会动怒时，却听对方道：“我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将来你们若有矛盾，我必然秉公处理。”
宝珠抬眼看向他，质疑这话真假。
那可是孝道和血脉呀，他能向着她一回两回，还能一辈子不成？
“所以呢，你觉得怎样合适？”
明阳语气烦躁，明显没了耐心，“是让我跟她们断绝关系，还是白纸黑字立下保证日后事事向着你。”
“万宝珠，你别得寸进尺。”
最后一句，明阳几乎呵斥出声，说完气冲冲走出房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宝珠亦驱亦步追在身后解释，“我何时说让你断绝关系。”
“我是说彼此不喜，朝夕相处少不得磕碰，你夹在中间也难做，我……”
眼见明阳不理会，被挡在门外的宝珠也没了好气，停下步子不再解释。
“回回都这样，说不了两句就吵，就这还成婚？难不成以后白天看你脸色，晚上也看？”
“哪里是帮我，分明拉我进火坑。”
宝珠转身要走，忽听身后房门打开。
“万宝珠，你简直胡搅蛮缠，我好心帮你，你一堆顾虑我一再开解，你反倒没完没了，想想到底是谁的问题。”
宝珠不服气，转头与他对峙，“我顾虑再多，也是事实存在的顾虑。”
“谁让你家问题多，没耐心解决就说没耐心，凭什么指责我。”
这话激怒了明阳，没耐心？他从没这么耐心对待过一人。
“我耐心了多久，是你没完没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两人正急头白脸争论，兰鹤卿和宋持从御史台而来，一进院子，就看到这幅画面。
“吵吵什么？”兰鹤卿走到宝珠身侧，“如此姿态，哪有个下属样子。”
宝珠不理会兰鹤卿，看到宋持，径直来到他身边，“宋大哥，我请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