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眼前黑暗,兰若拨开兰萱扶着她的手,看兰萱的目光分外幽怨。
“定是急火攻心气到了,我们先回家。”
兰萱也没送她们,跑回房间不出来。
兰若本就身子不好,此刻脸色苍白的吓人,宝珠将大夫请来为她诊治。
这一把脉不要紧,却把宝珠吓到了。
“这位姑娘已有两月身孕。”
听到这句,刚缓过精神的兰若又晕了过去,直到晚间才醒来。
睁开眼时,就见万宁和宝珠都守在身边。
“大伯母。”
想到大夫说的话,兰若哭着扑到万宁怀里,这个消息于她太过突然。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不想跟裴家人有任何关系。”
万宁闻言叹息,摸了摸她脑袋,若搁平时,她一定尊重兰若意见,可大夫的话……
【这位姑娘胎里不足,身子孱弱,若强行打胎,怕是往后再不能生育】
兰若身子一僵,茫然睁着眼睛,下意识伸手抚在肚子上。
所以一旦放弃这个孩子,就等同放弃此生为母机会。
“阿若,你听我说。”
宝珠分析,“你如今情况,往后再嫁不易,小灵仙说过一句话,女人可以一辈子不嫁人,但不能一辈子没孩子。”
“要我说,你就留下这个孩子吧,若他日遇良人就罢,倘若遇不到,你也有孩子承欢膝下。”
万宁没发表意见,只道:“阿若也别急,你还有半个月时间可以考虑,放心,不论做哪个决定,我们都会帮你到底。”
这晚兰若整宿没合眼,直到次日宝珠上值前,仍同丢了魂般。
而宝珠一到御史台,发现气氛十分阴沉,身边同僚个个谨言慎行,似出了什么大事。
宝珠没在意,一头扎进公务,再抬头时已是正午。
梁允手提食盒,在府衙外等候多时,可还未等到宝珠,却见到了从外归来的明阳。
明阳大步向府衙走来,经过梁允身边时,目光漠然从他手中食盒划过,冷峻面容更显低沉。
行出一段,明阳突然停下步子,转回身来。
对上这道视线,梁允看了看脚下位置,以为自己不该立在此处,于是低头退出几步。
可明阳却直直朝他走来。
梁允略显紧张,朝明阳行了个礼,“大人好。”
“给她的?”
见明阳目光停在食盒上,梁允点点头,“是,珠珠说这几日公务忙,午间没空回家,我担心她在外吃不好,所以将午膳送来。”
话落许久不见回应,梁允小心翼翼抬头看去,只见明阳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梁允浑身拘谨,正当他手足无措时,终于听到明阳开口。
“我拿给她。”
梁允闻言,终于松了口气,笑盈盈将食盒递过去,“谢大人。”
确定明阳没有为难之意,梁允胆子也大了些,“这些是我亲手所做,都是珠珠爱吃的,大人若不介意,一起品尝。”
明阳一个眼神看来,梁允立即闭上嘴,刚刚松懈的精神又提了起来。
“你还会做饭?”
“是,大人,会做一些。”
这回明阳没再说话,拎着食盒走回府衙。
随行官员看了眼离开的梁允,摇头直笑,“大人瞧瞧,这世道真是变了,女人在外公务,男人在内做饭,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明阳目不斜视走在前面,冷声道:“万宝珠身上,有什么事情不可能。”
宝珠正埋头书写,就听咚的一声,沉甸甸的食盒砸在桌上。
“这是大人给我准备的午饭吗?”
宝珠起身看向明阳,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意外。
“我可没这手艺,是你的小情郎给你做的。”
“小梁哥送来的,他人呢?”
“走了。”
宝珠明白过来,“是大人帮忙拿进来的吧,谢谢大人,要不您也一起吃些?”
“不吃。”明阳语气不屑,“你情郎专门为你所做,我如何能”
他说着突然一顿,重新看回食盒,转口道:“也好,这么多你也吃不完,省得浪费。”
宝珠抿了抿唇,暗骂自己嘴欠。
果然,用膳时明阳反应印证了这点。
“菜咸了。”
“肉炖的老了。”
“汤没滋味。”
筷子一放,明阳最后总结,“这种手艺也好意思显摆。”
“手艺不好可以练嘛。”宝珠毫不嫌弃,“以后多的是时间,心意到了就好。”
万宝珠的袒护态度让明阳更是不悦,正当时,清风也拎着个食盒走进来。
“大人,这是表小姐送来的午膳。”
宝珠见状一笑,“真好,山珍海味来了,无需再委屈大人用我们这小门小户饭菜。”
宝珠将饭菜收回食盒,拎着走回自己房间。
明阳脸色越来越沉,瞥了眼清风手中食盒,“从哪儿拿得送回哪,以后不准再接她任何东西。”
清风连声应下,慌忙去追李湘仪。
明阳则朝宝珠房间走去,透过窗朝里面人道:“我的食盒已送走,我看你饭菜也不可口,这样吧,我请你去酒楼吃。”
“谢大人,不必了。”宝珠随口道:“我口味没那么挑剔。”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眼见明阳来了脾气,宝珠不再与他掰扯。
去就去,白吃顿饭,有什么不能去的。
一连数日,梁允都会将午饭送到御史台。
不光如此,早晨送宝珠上值,晚间来接,不出三日,万宝珠有个体贴未婚夫的事便传遍朝堂。
而就在这时,另一则流言也传了出来:状元女官放荡无耻,勾引上司,公务期间与之白日宣淫。
流言一出,这些日子明阳与宝珠走到何处都被指指点点。
“何人放出这种谣言!”
明阳得知,震怒下掀了桌案。
“还能是谁。”宝珠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书,“你表妹呗。”
明阳不解,宝珠朝他翻了个白眼,将那日事告知。
“李湘仪一定看见了,清风都说她是哭着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