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匆匆赶回,正堂内,万宁正陪着皇后说话。
“不知皇后娘娘大驾,微臣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
“无妨。”
皇后笑盈盈命宝珠起身,“本宫此次低调出宫祈福,未惊动外界,不知者无罪。”
说罢让宝珠坐在身边,端详少女容颜,皇后笑赞她人如其名。
“先前本宫受人蒙蔽,误认皇孙救命恩人。”
“真相大白,本想找机会同万女官说说话,不料却听到风言风语,说你宦养小倌。”
“本宫对此不满,故一直不曾召见。”
再看宝珠,皇后满目慈爱,“如今才知是误会,万女官为大局不惜赔上自己名声,真真大义。”
宝珠脸上陪着笑,心里却道我宁可您老人家误会我。
“东昭使者不日抵达,前线大胜,我朝又有东昭皇子在手,相信此次议和必定顺利。”
“万女官可是大功臣。”
宝珠谦逊回道:“皇后娘娘过誉,为天子分忧是微臣分内事,天子也赏赐过了,微臣感念。”
“这便是本宫要说的,如此功劳却不为自己求利,放弃加官进爵,创下约束朝臣律法,这般胸襟志向,本宫佩服。”
皇后越看宝珠越喜欢,想起一事,又道:“听太子说,你被罢官一事是裴相煽动,为的是将你收入裴家。”
提起裴相,皇后凤眼凌厉,“这裴相原也是难得的人才,年纪轻轻时便身居高位,才干过人,称得上天之骄子。”
“那么聪睿一人,也不知怎的,糊涂到与储君作对。”
拍了拍宝珠手,皇后温声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你放心,往后若再遇不平事,随时去东宫找太子,他一定会为你做主。”
宝珠谢过皇后抬举,不过……皇后对她越是看重,宝珠越是担忧。
又一次打量少女面容,皇后感慨,“说来也巧,你这模样当真与太子妃相似至极。”
“不过太子妃过于柔弱,不堪重任,相较下,本宫还是更喜欢你,活泼伶俐,又胆识过人,这才是做大事该有的样子。”
“也难怪太子对你格外看重,即便是被流言缠身时,依旧信你。”
皇后语气温柔,却听得宝珠心不断下沉。
直到皇后离去,才长长舒了口气。
“大人物说话就是含蓄,那番话分明暗有所指,这是看上你了。”
林仙儿直言道:“兰萱那样的,皇后太子都有意将她收入东宫,遑论如今对你态度。”
“先不说单纯喜欢,就是看在你首富独女身份,也得给太子笼到。”
宝珠相信林仙儿判断,太子虽已是储君,可二皇子势力却不容小觑。
文有裴相,武有沈兆,尤其裴相,门生下属遍布朝野,二皇子绝对有实力与太子一争。
若非如此,太子也不会为防她这个财神落在对方手里,而出手帮她复职。
宝珠暗自沉吟,思虑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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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兰若独自在商行待了许久,被兰芷一通打骂,兴许是委屈,她突然想起兰萱。
又念及长姐做人外室,考虑到新下发的政令,兰若决定前去见她。
兰萱正在家里养尊处优,听到兰若来了,先是一愣,继而惊喜又亲昵地将人迎进屋。
“阿若怎知我住这里?还有,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拨开兰萱捧着她脸的手,兰若道:“先不说这个。”
妹妹言语疏离,兰萱讪讪一笑,“阿若是怪我不辞而别?”
“长姐明知我会担心,却还这么做,甚至在安定下后也不曾告知我一声,长姐好狠心。”
“阿若别怪我。”兰萱解释,“姐姐也是想等飞黄腾达时再见你。”
“飞黄腾达?”
兰若环看着房间,“姐姐素来瞧不上柳夭外室出身,如今却跟她一样了?”
“我已知晓,你现在是刑部尚书外室。”
兰萱不悦,不在意妹妹是如何知晓,一昧斥责道:“你怎能这么说我,柳夭那厮如何能与我比。”
“我跟严大人是真心相爱,我们感情已超越世俗,别拿那种俗言俗语侮辱我们。”
“姐姐别自欺欺人了,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外室。”
兰萱懒得跟她辩解这个问题,转开话头,询问兰若过得怎样。
得知兰若如今跟万宝珠在一起,兰萱腾的站起身,“你居然投靠了万宝珠?”
“你难道忘了,是她把我们害成这样,她害死双亲,你竟还投靠仇人!”
“姐姐别这么说。”
兰若先前还不敢同姐姐说自己处境,可如今看到姐姐自甘堕落做外室,兰若不再害怕。
“爹娘不是万宝珠害死的,爹爹是咎由自取,娘亲是你”
“行了,别再说了。”
一听妹妹要翻旧账,兰萱将她打断,“你投靠谁也不能投靠她,你真是让我看不起。”
兰萱厉声指责,兰若也不再隐瞒,将自己脸是如何受伤告知兰萱。
“姐姐觉得妹妹处境,在兰家还待得下去吗,再不走,早晚被那对母女折磨死,除了投靠堂姐,我无处可去。”
“哪怕被折磨死,也不能投靠万宝珠!”
兰萱指着兰若鼻子痛骂,“你就是没骨气,跟小时候一样,软骨头一个!”
兰若不可置信看着兰萱,在长姐眼里,她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正想说姐姐若有骨气,为何还给人做外室,话还没出口,就被兰萱抢了先。
“阿若方才说,裴元朔有意纳你为妾?”
兰萱眼睛突然锃亮,“你这个傻丫头,为什么不答应呢?”
兰若好笑,“我为什么要答应?难道给人做妾是光彩事?我宁可终身不嫁,也不去做那仰人鼻息遭人白眼的妾室。”
“说你幼稚蠢笨,还真不冤你。”
兰萱恨铁不成钢,“妾怎么了,也要看是给何人做妾,那可是丞相独子啊,给他做妾好过普通官员正妻。”
“你该知道,以咱们出身,远远够不上做贵公子正妻,唯有先从妾室做起,再一点点图之。”
“你有这等机缘是好事,要我说,别管侍妾还是通房,先进了相府大门才最重要。”
兰萱认认真真朝兰若劝解,“听姐姐的,去找裴元朔,告诉她你愿做妾。”
姐妹十数载,兰若第一次觉得兰萱无比陌生。
她重重喘着粗气,盯了兰萱许久,招呼不打便要走。
踏出房门,兰若才想起今日所来目的。
她转头看向屋里人,“我来是想告诉姐姐,官员养外室已被纳入处置律例,姐姐还是早点为自己打算吧。”
说完头也不回离去。
兰若所言,是提醒兰萱离开严崇义,以免对方做出对她不利之事。
可兰若忽略了件事,她这位长姐的头脑可不同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