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然很称职地捂着脸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两腿一软直接装晕,警卫们只好手忙脚乱地抬来担架,把他送上马车——毕竟他现在的人设是和镇长劳伦斯先生交好的多萝西娅圣母,当然要装得悲伤一点。
警卫们严肃查看了镇长的尸体,最后得出结论:
对,就是恶魔做的。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留下这样的伤口。五官都被腐蚀成一个个黑洞了,心脏也被人残忍地挖去,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那些超自然的东西。
至于那些因为听到真相,而被强杀的仆人们,乔然也不知道警卫队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两人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乔然随便找了个理由,说宋鸢今天“被魔鬼掳走了”,肯定受到了惊吓,急需安慰,所以他要把这个孩子带去他那边过夜。
同样也“被魔鬼掳走了”的黎筱娅:“******”骂得很脏。
“所以,镇长家到底都有些什么啊?”
夜晚,负责巡逻的修女都休息了。乔然照例带着宋鸢来到厨房,一边在灶台边忙活一边问。
今天的菜色是土豆炖卤肉,加上一整只淋着秘制酱汁、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鸡,以及一些不同的盐水煮蔬菜——当作配菜。
宋鸢借着坐在桌边等饭的间隙,把今天白天里的见闻大概说了一遍。包括在镇长家看到的那本历史书、管家的供词、还有护卫和镇长后来的对话。听完这一切后,乔然也给出了和她差不多的结论:
“那个故事明显不是真的吧?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这种书没有被广为传颂?连孤儿院这种孩子多的地方都没有这样的藏书,按理来说,孩子是最容易洗脑的,这种情况很反常。”
宋鸢也同意:“我差不多也是这么想。也许天使降下福泽后,根本就没有升回天上去。就像通关条件一样,为什么需要“归还”天使的心脏?那心脏肯定被窃取或者掠夺了。看来这位天使在那之后并没有落得什么好结果。”
乔然戴着手套,从烤鸡旁探出头来:“那看来,只能把这个故事新编一下了~说不定能得到一个大概的真相。”
很快,经过一番讨论和拼凑后,他们编造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非常贫穷的小镇。
这个小镇的土壤非常贫瘠,毒辣的太阳整日整日挂在天上,地里长出来的稻子就像蚂蚁一样小,人们吃不饱穿不暖,过着穷苦的生活。
小镇的惨状引得上天垂怜,派遣天使降临到了这里。天使用自己的神力,一瞬间,土壤变得肥沃。庄稼和果树一夜之间迅速疯长,结出丰满的果实,就连地里的棉花都变得蓬松饱满,像人的拳头那么大。
天空被雨云遮蔽,小镇被河流贯穿,大人和小孩都变得红光满面,疾病和饥饿全部消失.....总而言之,只要是这个小镇里没有的,自从天使降临这里后,什么都有了。
可是天使即将回到天上去的时候,人们不愿意了。
小镇好不容易变得富有,如果天使就这样回去,那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不久全部消失了吗?
到了那时候,谁知道天使会不会再次降临?
于是他们拿起武器和绳子,疯狂的人们一拥而上,贪婪地想要将这个美丽的生物永远留在镇上。甚至有几个人带头挖出了天使的心脏:
因为这是生命的源泉,也是神力的源泉,只要得到了心脏,就等于把财富和资源永远留在了小镇里。
这颗汩汩跳动、通体鲜红的心脏被分成了十五份,分别被那十五个带头挖心的人吃了下去,从此这十五个人获得了不老不死的能力。
天使的尸骨在失去心脏后,迅速硬化、被岩石覆盖,成为了一座巨大的雕像。
然而,人们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因为神就是要为世人奉献的。不管愿不愿意,不管信徒的要求多么贪婪无理,神都必须要办到。
因为没有他们的信仰,就没有神的存在。
天使的陨落,被人们视为了一场伟大的牺牲。人们在天使的雕像附近建起了孤儿院,在这里抚养那些没有父母、可怜凄苦的孤儿们,用善良的行为告诉神明他们坚守本心。
曾经那十五个挖心的勇士,也被大家视为了英雄。工匠打造了十五座他们的雕像,安置在孤儿院的各个角落,以示纪念。
可杀死一名天使,就真的不会得到任何报应吗?
一年又一年,小镇的人们在这里繁衍生息,搭桥建房。人们发现,自从天使陨落后,小镇里开始出现鸽子。
不是一般的鸽子。这些鸽子的眼睛被密密麻麻的粉红色小肉瘤覆盖着,翅膀底下没有柔软的绒毛,只有溃烂流脓的伤口。
一开始没有人多想,认为这只是鸟类之间的传染病。直到第一个人身上开始出现和鸽子一样的症状,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整个小镇都感染了这可怕的病毒。
这就是神的诅咒。
贪婪和残忍最终得到了惩罚。整个小镇开始沉浸在病痛当中,尤其是那十五位“伟人”,他们的症状最严重,肿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尸体。他们拼命寻找解决方法,后来发现,有某种材料,这种珍贵的材料可以抑制这可怕的皮肤病。
但是要让所有人都用上这种珍贵的材料吗?
那他们怎么办,他们的儿子怎么办,孙子怎么办?孙子的孙子又怎么办......材料总共只有那么多,他们可是“伟人”,是“圣人”,理应更高贵。因此,他们决定编造一个谎言:
就说这些可怕的皮肤病,是女神降下的考验好了。毕竟那位伟大的天使帮了我们这么多,怎么可能什么都不需要我们付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