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枫对郭总管:“去,就按照皇上说的,多做些牛羊肉,鲍鱼海参这些发物来,多多放葱姜蒜胡椒这些辛辣重口的调料,让皇上吃了,把好不容易缓和的症状加倍激发。”
这老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发疹子?
竟然还嫌粥味道太淡?!!
祝璋气呼呼地端起碗,开始喝粥。
跪在地上的人们惊讶得面面相觑。
祝璋的暴躁性子世人皆知。
以前除了麦皇后无人能劝。
太子碰到祝璋发脾气的时候,也只敢低头受着。
祝枫对其他人暗暗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祝璋喝完粥,漱口,又气呼呼地躺下。
祝枫又回去坐下,接着干活。
祝璋忽然幽幽地说:“你的心真狠。方才朕被他们这么围攻,你竟然不出声。”
祝枫放下手里的东西,淡淡地说:“在臣心里,皇上无所不能。区区几个人,不需要臣帮忙。”
祝璋对宫女说:“扶朕坐起来。”
祝枫很无奈:“你又要干什么。”
祝璋:“兔崽子。你过来。离朕近些,朕又不会吃了你。”
祝枫只能走到床边,立着。
祝璋拍了拍床边:“坐下。”
祝枫:“臣不敢。”
祝璋晕着的时候,他觉得无所谓。
而且是以一声对病人的心态。
现在祝璋醒着,还以皇帝对臣子,老子对儿子的身份。
他要是坐下,岂不是留把柄给人。
祝璋只能气呼呼地说:“赐座。”
宫女抬了椅子过来。
祝枫才坐下。
祝璋:“你怎么看。”
祝枫:“臣觉得他们提的都很好。预先想到了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不过父皇说得也很对。他们不能只提问不解决。必须要放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不然所有活都让皇上一个人来做,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祝璋:“所以,解决办法呢?你不会也是这样,只管提问题不管解决吧。”
祝枫:“现在他们提的问题归总起来是五条,时间、成本、公平、廉洁和可以逐步解决,不能太急。毕竟有些是前朝留下来的痼疾。而且北方和西南尚未收复。”
祝璋微微点头。
祝枫:“可以先在一处试点清丈。比如江西布政司。看看要多久时间,派监察御史下去监督,从户部挑选足够多的后备人员一起过去,朝廷报销吃住,发月俸。给他们一定的时间,限制,比如两年。这两年里,允许出错,允许重来,让后备人员积累教训,总结经验。特别是如何应对土豪,衙役和地方官员。”
其实这个跟他在江西那三个县搞接种的时候步骤大同小异。
只不过是从培训郎中换成了培训户部官员。
祝璋微微点头:“说的是。”
祝枫:“在一个地方试点成功,再在全大夏推广。这些培训过的官员,以后就能分散到各地,指点监督向上汇报县官的工作。由他们培训更多的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前面虽然慢一点,但是后面就快了,而且准确率高。”
祝璋:“就怕上下勾结,欺上瞒下。”
祝枫:“每清丈一区,由另一组官员交叉复核。这些小吏定期回京叙职接受审查。朝廷再隔三差五地派信得过的人,比如锦衣卫,下去巡视,抽查。最好每次都不一样。如果查实存在漏丈、错丈,隐匿不报者的情况,不但那一组人抄家、充军,就连前面巡查的人和交叉复核人以及主管官员连坐。相应的,清廉实干者破格提拔。最大限度杜绝他们跟地方勾结贪腐。”
“甚至可以先试点赣州、吉安这两个土地兼并中等,阻力较小的府。总结经验后再推广至全江西。给定总时长,且每月要上报清丈进度,逾期未完成者,官员降一级调用。”
“这么清理一下,也能提高百姓对大夏的信心,让百姓觉得更公平。其实百姓们哪里管是大夏还是大唐。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谁就华夏明君。还有个好处,那就是能清出隐藏的土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些人把田藏起来不报,那就等于在私吞原本属于父皇的财产。”
祝璋:“选江西布政司,是因为那是你的封地吗?”
其实江西是太子岳丈右丞相的故乡,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谁太子的势力范围。
当初祝璋把祝枫封为赣王,一来是因为祝枫在江西办事卓有成效,二来也是帮太子稳定基本盘。
毕竟派其他人去,要么没那个能力,要么利益冲突。
现在祝枫这么“善查圣意”,他倒是起疑了。
祝枫:“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如果选其他兄长的封地,怕是又会引起强烈的反对。
所以不如从自己身上开刀。
万一出了什么纰漏,他也能管得着。
祝璋:“还有呢。”
祝枫从地理位置和经济结构讲了一下。
祝璋深以为是:“没错。接着说。”
祝枫:“没了。”
祝璋:“不可能。你还没说怎么解决朝廷勋贵占田不纳税的事。”
祝枫:“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把第一步办好了,再说下面的。”
他暗暗冷笑:“呵呵,你这老头,太奸诈了。就想骗着我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倒给你。”
祝璋:“朕的头好像没有那么痛了,没有那么烦躁,身上也觉得轻松了。”
祝枫观察了一下他。
脸上潮红减退,额头开始冒出细细汗珠,呼吸变平缓,是体温降低的体现。
说:“皇上忧心国事,心火上扬,加上劳累,导致发烧。现在焦虑减轻,体温自然就降下来了。”
祝璋盯着他的眼睛看得出神。
“这老小子又要演哪一出?”
祝枫心里骂骂咧咧,干咳了一声:“皇上还是躺着歇会儿吧。”
祝璋眨了眨眼,转开头:“你的眼睛真像她。她的眼睛总能让我心情平静。”
祝枫泛起一阵恶心:妈的,万万想不到,问个诊,也能被老渣男强行塞一口假冒伪劣狗粮。
祝璋移开眼说:“她有时候就是太懂事了。什么要求都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