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脚下一蹬,身形猛然窜出。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了,也没有刚才那种慢悠悠走下马车再慢悠悠捡起刀来的悠闲从容。
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之箭,月白色的身影在官道上拖出一道残影,脚下的黄土被蹬得往后飞溅。
那群冲在最前面的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抹冷冽的刀光就已经劈到了面前。
最前面那人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他的刀刚举过头顶,刘策的刀就已经劈下来了。
两刀相交,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然后那人的刀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不是被砍断的,是被刘策的巨力硬生生震断的。
刘策的刀势丝毫没有受阻,刀锋从断刀中间直直劈下,正中那人胸口。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劈得双脚离地,往后飞了出去,撞倒了身后两个同伴。
三个人滚作一团摔在地上,最前面那人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左肩斜劈到右肋,当场就没了气息。
一脚踢死三个人,可见这一下力道多么恐怖。
刘策没有停。
他的刀从那人的胸口抽出,刀刃上的血还没来得及往下淌,他已经反手一刀横扫出去,刀锋在空中画了一个银色的半圆。
围上来的另外三个人被这一刀同时扫中,一个被砍在脖子上,两个被砍在胸口,全部往后栽倒。
刀锋划过脖颈的那人甚至没有感觉到疼,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视野就天旋地转起来。
这就是万人敌级别的武力在冷兵器战斗中的真正威力。
李文忠当年能在千军万马中七进七出,靠的不是什么精妙的剑招刀法,而是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力量和速度的结合。
力量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挥刀的速度就会快到让对手根本无法格挡。
因为他们的刀还没举起来,你的刀就已经到了。
他们的刀即使侥幸架住了,也会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巨大的力量而被震飞出去,连带着整个人都被震得失去平衡。
那些锦衣卫们也在同一时间重新投入了战斗。
毛骧冲在最前面,刀光如匹练一般劈向那个领头的大汉。
其他锦衣卫们紧随其后,三五人一组结成小型战阵,将那些江湖好手分割包围。
虽然人数上依然处于劣势,但经过了刚才那一轮血战,他们的斗志已经被彻底点燃,更重要的是刘策刚才那番天神下凡般的砍杀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信心。
有刘先生在,没有什么敌人是砍不翻的,干他娘的就完了!
那个领头的大汉和管家,此刻正和毛骧斗得难解难分。
他的鬼头刀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毛骧虽然招式上占优但力量和体格上都弱了对方一筹,每次刀锋相撞都要被震得虎口发麻。
倒是那个管家,之前受了伤,发挥不出几分实力,反而作用不大,只是以一敌二,依然占据上风。
但毛骧毕竟武功更高,经验更足,以一敌二虽然落入下风,却很游刃有余,绝不至于落败。
三人的刀光剑影在空中交织碰撞,不断爆出刺目的火星,当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像是雨打芭蕉。
可就在他们斗得旗鼓相当的时候,那大汉和管家忽然感觉自己身边的喊杀声越来越小,越来越稀疏。
他们趁着和毛骧对拼的间隙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
他带来的那二十多个江湖好手,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那个穿月白锦袍的年轻人正在人群里来去自如,他每挥出一刀,就有一个人倒下。
不是受伤倒下,是直接毙命。
一刀一个,偶尔还能一刀砍翻两个。
他的刀势又快又沉,刀锋所过之处,刀挡刀断,人挡人亡,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撑过一刀。
那些平日里仗着武艺在江湖上横行霸道的好手,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简直像是纸糊的一样。
他们的刀砍向他,被他随手一格就震飞了。
他们的身法再快,也快不过他随手劈过来的刀锋。
他们的招式再精妙,在这种纯粹的、碾压式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也毫无意义。
刘策此刻,可谓是原地开无双。
那大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怕死,他干这一行这么多年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但他怕的是这种完全看不到任何胜算的绝望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无底的深渊,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掉下去,但他知道只要还站在这悬崖边上,就迟早会掉下去。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毛骧抓住破绽一刀刺向他的肩膀。
大汉仓促回防,勉强用刀身挡住了这一刺,却被刀尖上传来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余光就看到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朝着他这边冲过来了。
刘策一刀劈开挡路的最后两个刀手,一步跨到大汉面前,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刀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然后猛地朝下劈落。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力劈华山,从上到下直直地劈下来。
刀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速度之快让那大汉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把鬼头刀横过头顶,双手死死握住刀柄两端,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一架。
当!!!
这一声比之前所有刀剑撞击的声音都要响亮,像是一口大钟被人从钟楼上砸了下来。
大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上传下来,他的虎口瞬间撕裂,鲜血从掌心喷涌而出,双手再也握不住刀柄,鬼头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插进远处的黄土里。
他的双腿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冲击力,膝盖一弯,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倒在地,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刘策的刀锋之下。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巨力的恐惧,盖过了一切。
这还是人能使出的力量吗?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人吗?
他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人,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一刀把他的鬼头刀劈飞的。
这把刀在他手里使了十几年,连刀刃都没卷过一次,今天却被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刀劈飞了!
平日里他便以力大闻名,和面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来,自己简直是小孩子和壮汉比力气一样,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被彻底碾压。
(第四更,半小时后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