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阻断了大部分攻击。”
瑞丽临时指挥中心里，林舒身边的平安符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燃烧。
在过去20分钟里，他承受了至少400次攻击，大部分来自仪轨的攻击其实并没有那么强，毕竟发动仪轨的很多都是普通人。
但架不住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秦朗说他们已经动员了所有当地官方部门、大量公务人员那临时上岗、社区网格员也全程参与，但信息泄漏的规模相当大。
没有10万人那么夸张，可4万人那是绝对打不住的。
这4万人里有2万多人被迅速监控起来，另外2万人中有一万人对所谓的仪轨根本没有兴趣。
剩下的一万人里，又只有2000人真正尝试到了最后一步。
再剔除掉那些“道缘浅薄”的、操作错误的，最终有效的攻击，就是400次左右。
这已经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了。
林舒总算能松一口气----卧槽，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整个世界都是你的敌人，而你甚至都不能反击！
那种感觉，跟被判了死刑、马上就要拉上断头台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但好在，就在铡刀落下的瞬间，官方老爷拍马赶到了。
他们一枪干碎了铡刀、一斧头破碎了锁链，把自己从必死的危机里救了下来.....
“所有人都已经控制住了吗？”
林舒开口问道：
“那个鸿元会的首领呢？那个付权呢？”
“抓住他了吗？”
“还没有。”
秦朗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我们已经定位到了他的具体位置，正在组织抓捕。”
“不用担心，这一次，他绝对跑不掉了！”
跑不掉？
他能不能跑掉，其实都已经不能带来太大的改变了。
对方的策略很清晰----他们已经不满足于直接对华夏内部的“种民”发起攻击。
他们是要通过抢跑、通过提前公开仪轨信息来制造混乱。
而当混乱不断蔓延时，他们的机会才会真正到来。
这真的是一条毒计，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却又是难以抵挡的“阳谋”。
不过有一点是林舒想不明白的。
现在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是一个整体了。
当一条关键信息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时，它必然会被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
也就是说，华夏因为信息泄露所遭受的冲击，在未来的某一刻，这世界上的其他大国也一样会遭受。
怎么的，难道你以为仪轨用中文来描述，就能隔绝影响了吗？
地、法、时、言这四要素，“地”的影响是相对比较大的，但“地”指的也不是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某种特殊的环境。
在华夏能找到的地方，在其他地方当然也能找到。
更何况，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付权公开的那套“杀人仪轨”，对“地”的要求实际上相当低。
而在排除“地”的因素之后，“言”，也就是语言，就更不成问题了。
语言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流动性最高、公开程度最高的信息。
自己能找到人查到上古汉语的读法，对方肯定也能找到。
甚至，他在仪轨中，本身就已经用国际通用音标标注了读音......
这真的很诡异。
难道真的像秦朗说的一样，他们的背后，只是一个“宗教组织”？
一个没有国家边界的宗教组织？
那可就太麻烦了。
相比起实体组织来说，靠宗教纽带联系起来的人，反而更难对付......
但能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这一关，现在是过去了......
林舒已经摘下了生命监测装置，头上戴着耳机走出了临时指挥中心的大门。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阳光炽烈，耳机里不断传来秦朗的调度指挥声。
虽然并不在现场，但他也能从秦朗的调度中、大致判断出现场的局面。
三点05分，作战人员正式对整片目标区域完成了封锁。
3点10分，第一组侦察突击小组进入地下坑道。
他们的目的是“尽可能活捉”，但如果局面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变化，也可以在不经过请示的前提下直接击毙、摧毁目标。
3点15分，突击小组发现了付权遗留在坑道内的卫星通讯装置，并且对其通讯频道进行了截获，技术支援组开始反向追踪对方的云数据平台。
3点30分，突击小组发现了付权的尸体。
“目标确认死亡。”
耳机里传来秦朗的声音。
“是自杀----现场很干净。”
“他可能是知道自己真的跑不了了，不想让我们榨出更多信息。”
“服毒死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10分钟之前。”
死了？
这就死了？
林舒坐在指挥中心外面的台阶上，总觉得这个消息来得有些不真实。
一个建立了那么大、那么复杂的组织的邪教头子，一个不惜搅乱整个世界、也要发起他所谓的复仇的偏执狂，居然就这么死了？
看起来，这简直比某些超级大反派被一根撬棍打死还荒诞。
可付权的尸体就在那里。
从尸体上，突击小组发现了一个用于存储信息的U盘，里面装着的，正是他刚刚散布出去的那份文件。
而经过与之前抓获的冯轩两人的核对，这人也确实就是鸿元集团、也就是鸿元会的老板。
按照秦朗的说法，他们的反应是很难作假的，在看到付权尸体的瞬间，冯轩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表现。
“他大概觉得他自己立功了。”
“总之，真实性很高，付权大概率是畏罪自杀。”
“不过我们还在对他的身份进行核对，他服毒后很痛苦，两只手都在地上磨破了，指纹难以核查。”
“DNA核查结果大概还需要几分钟，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快了。”
“明白，我等你消息。”
林舒简单回答，不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漫无目的地看着被风吹起、在空中飘来飘去的塑料袋。
“领导。”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那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林舒疑惑抬头，那人已经走近了两步。
“领导，您不能坐在这，这里还不安全。”
“我们要继续对您做身体检查，您先跟我进去吧。”
“好。”
林舒下意识起身，那名医生已经走在了他的前面。
但也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秦朗的声音。
“DNA比对不符，尸体不是付权的。”
一瞬间，林舒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那名医生的脚步顿了一顿。
对方的手藏在身前。
下一秒。
林舒猛地后退一步。
“蛇！！”